第45章 期希金
第45章 期希金('还没等我再跟豆豆说些什么，它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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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只小狗跑了出来，我认出来它，激动万分，喊它“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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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2022年，我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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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时它刚出生，身上的羊水和脐带都没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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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那时候没想过养小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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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实在不能看着一条生命就那样在我指尖逝去，就先抱了回去，每两个小时就用注射器喂养一次，就那样悉心照顾了几天，度过了它最危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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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实在不忍心把它送人，于是在征求了房东和室友的同意后，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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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准备了一个柔软暖和的小窝，把它安放进去，手指绕着圈逗它，“嘬嘬嘬，鹿鹿，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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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开始那些天，鹿鹿睡得很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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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把它抱进我的怀里，用我的旧衣服包裹着，让它轻而软的身体贴着我，我搂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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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一会儿，鹿鹿便咂吧了一下嘴，安然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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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轻轻地呼气、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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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觉得自己承担起了一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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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等鹿鹿稍微大一些时，室友身上起了红疹子，这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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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心里一阵担忧：该不会是因为我养的小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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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问她：“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来报销，陪你一块儿去，看看是不是狗毛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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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检查结果出来，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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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好像不得不暂时送走它。之后一周之内要再找到一套独居的、能够养狗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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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就先把它送回了妈妈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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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离开它的时候，它短短的四条腿焦急地倒腾着追我，尤为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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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等我再回去看它时，它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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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曾怀疑过鹿鹿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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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不会是因为妈妈嫌养着麻烦，所以随便丢在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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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旁敲侧击地跟邻居打听，对方说：“你那个哥是真的有点做事不灵光，那小狗就在那儿，他看也不看就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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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三轮车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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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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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鹿鹿，你会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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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透明的泪水与透明的身体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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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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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幸好，幸好不是被丢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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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鹿鹿，被车轮压和最初就被冻死，哪个更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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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怪我吗？”我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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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鹿鹿只是在我身旁转着，扑舔我的手，它还保留着我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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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狗不会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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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狗只会对人类毫无防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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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蹭一蹭它的额头，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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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雾过后，鹿鹿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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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终于，那只名叫只只的小泰迪熊笑着朝我跑过来，尾巴摇啊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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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大声喊它：“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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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扑进了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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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揉揉它软乎乎的身体：“你是小狗呀。是我的小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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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汪汪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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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时在宠物店里，我和沈清还一起去看它的时候，我伸手，在笼子外虚空逗弄着它，然后扭头问沈清还：“一只只只。你不觉得很好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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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清还温柔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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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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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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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应：“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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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当时计划着：春天的时候，带它去露营。夏天的时候，带她去小溪里玩水。秋天，给它堆落叶堆，让它一头扎进去。冬天，在雪上留下我们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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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却再也不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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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对着只只，认真跟它说：“帮我把所有的头绳找到后，都叼到垃圾桶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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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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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能听懂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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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懂就握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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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抬起左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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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握着它柔软的爪子，又叮嘱一遍，说：“别忘了，找头绳，藏头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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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又抬起左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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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挥了挥手，它躺回了我给它买的小鹿的睡篮里，怀抱一只黄色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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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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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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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照顾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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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只汪汪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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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辈子要平平安安的，要活很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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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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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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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梦境烟雾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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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走啦，狗狗，再见。”我同它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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