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阿嗙
第14章 阿嗙\n“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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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重重撞在墙上，楚昭的后背结结实实垫了一下，闷哼一声，却死死将沈清辞护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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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此同时，惊马的铁蹄几乎是擦着楚昭的衣角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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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嘚嘚”的蹄声和车厢刮擦墙壁的刺耳噪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带起的劲风扑了两人满身满脸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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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车轰隆隆地冲过去，留下一条狼藉的巷子和惊魂未定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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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切发生地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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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惊马的嘶鸣和车夫的哭喊声，以及楚昭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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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抱着沈清辞，手臂还维持着护卫的姿势，箍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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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清辞的脸埋在她肩颈处，温热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带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此刻还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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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昭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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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和后怕，此刻才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让她手脚都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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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辞……你、你没事吧？”她声音发颤，松开手臂，急切地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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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清辞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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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乌发垂落颊边，脸上沾了些许尘土，呼吸也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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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她的眼神却是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幽深，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正静静地凝视着楚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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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没事。”沈清辞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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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视线在楚昭写满焦急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紧紧搂着自己、此刻仍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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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腿一软，差点滑坐到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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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灰，咧了咧嘴，想笑一下表示自己也没事，却发现嘴角有点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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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劫后余生的庆幸，怀里残留的温软触感，还有沈清辞此刻凝视她的目光……让她脑子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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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像……就像很多年前，某个模糊又熟悉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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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遥远得几乎要被遗忘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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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样是灰尘弥漫，同样是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好像还有年纪更小的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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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清辞。”楚昭听见自己傻愣愣的声音，带着恍惚，“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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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清辞抬起正要为她擦拭灰尘的手指，动作一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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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楚昭怔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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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巷口漏下的天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好似有尘封已久的书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悄然掀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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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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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昭，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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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久到楚昭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脑子被撞坏了产生错觉，或者沈清辞根本没听懂她在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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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久后，她看见沈清辞的嘴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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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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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几乎被风吹散的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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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记忆深处某扇锈迹斑斑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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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昭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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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年，楚昭大概六岁，沈清辞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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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石镇的春天，柳絮飞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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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小的楚昭像只精力过剩的皮猴子，刚从镇外野地里“探险”归来，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巴草屑，头上还顶着几根不知从哪里沾来的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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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得意洋洋地举着刚掏来、还不会飞的雏鸟，打算带回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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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一路大呼小叫地往家跑，在拐过沈家那条巷口时，没留神脚下，被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绊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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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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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摔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手里的雏鸟脱手飞出，自己也啃了一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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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更要命的是，旁边恰好有个积了雨水的浅坑，泥水溅了她满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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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小的楚昭又疼又委屈，趴在地上，扁扁嘴，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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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时，一道素净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她模糊的泪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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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个穿着浅粉色襦裙、梳着两个乖巧包包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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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衣服一尘不染，脸蛋雪白干净，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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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手里捏着一块干干净净、边角绣着一朵小兰花的手帕，正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泥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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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昭认得她，是沈家那个总是被关在家里、据说已经开始学认字背诗的女儿，叫……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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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镇上其他孩子都说她娇气，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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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人却总拿她当榜样，让自家孩子“学学沈家妹妹的安静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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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昭平时最烦大人这么说，连带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也没什么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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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自己这副狼狈样被对方看见，更是又羞又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憋着不肯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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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你看什么看。”她带着哭腔，凶巴巴地喊，试图用气势掩盖窘迫。</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