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婵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地等着，这边，戚雯换好衣裳出来，就见姜婵站在廊下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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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雯的喜好风格与姜婵又不同，她偏爱清贵一些，此刻仍旧只是用一根雕花玉簪绾起发丝，仍旧穿着那件狼毛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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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见她出来，又不说话只是往外走，揣摩着她的意思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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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月里，风雪一点没软。风不大，但夹杂着雪花从四面八方飞进领子里，姜婵一个激灵，连忙拢住斗篷，又紧走几步跟上戚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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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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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下意识张了张嘴，还没比划，就被转身的戚雯一把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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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视她惊恐不解的眼神，戚雯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带着她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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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车里放了炉子，一进来就是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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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雯坐下，敲了敲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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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被捂得喘不过气，连咳了好几声，缓过来连忙给戚雯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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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雯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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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略有些冲的姜味在车内四散弥漫开来，同角落的熏香缠缠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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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将姜茶奉上，却被戚雯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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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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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一愣，反应过来，这是戚雯怕她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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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连忙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一暖。她又倒了一杯，戚雯这才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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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串“嘎吱嘎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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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抱着茶杯和戚雯并排坐着，戚雯闭目养神，她低头沉思，两人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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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多久，外面传来些许喧闹声，姜婵想偷偷掀开帘子看一眼，又怕冷风吹进来，正犹豫着，戚雯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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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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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见着戚雯已经准备下车，姜婵忙放下杯子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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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出去，暖意瞬间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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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拢住领口，将寒意挡在冰天雪地里，从头到脚，只余脑袋和一双手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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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车停在街口，略有些昏暗，可再走几步，仿佛进了书上说的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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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处都是花灯，璀璨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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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跟着戚雯在街上走着，不时左右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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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日元宵，不时有猜中灯谜的小孩子拿着花灯满街跑，耳边都是嘻嘻哈哈的笑声，也有猜不中灯谜的人抓耳挠腮。商贩们也没闲着，虽然年还没过完，但已经准备了许许多多小玩意来卖，从糖葫芦、八珍糕到各色头绳手串，衣食住行样样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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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没怎么见过这样热闹又充满烟火气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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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一到了元宵节那天，白天父母都要进宫，等回来已经是傍晚了。晚上总会全家一起吃个团圆饭，饭后照例请戏班子来府中唱戏，这就算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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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姜婵不爱看戏，大多数时候都在坐着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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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到这里，姜婵突然想起那个被她忽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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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道理，戚雯今晚不应该在宫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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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着前朝旧例，宫宴于傍晚结束，臣子自然是各回各家，宗室总要陪皇帝继续乐呵乐呵、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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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是戚雯自己走了，还是宗室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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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还没打听过外面的消息，想到这里也发觉自己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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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不想去猜灯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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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姜婵念头还没落下，就听戚雯突然问，她明显一愣，戚雯看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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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一盏兔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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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点点头：“殿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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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雯看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姜婵恍然发现，这句话问得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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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雯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她不动，姜婵也不动，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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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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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姑娘也喜欢这盏兔子灯吗猜对是个灯谜，可以免费获得哦。”摊主见两人过来，连忙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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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下意识看了一眼戚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戚雯似乎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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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雯已经拿了第一个灯谜递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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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谜面是“空中一轮明月圆”，猜一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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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宵节的灯谜总不会太难，姜婵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了答案，她没说，去看戚雯，却发现戚雯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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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婵就像一个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孩子一般，立马撇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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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向摊主，率先说出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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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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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诗句“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这个灯谜想必就是出自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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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摊主是个中年女子，见她不说话，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戚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