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山沙
第32章 北山沙\n
\n“还有语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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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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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是这样——”卫仁礼比划了一个把书卷起来搓成一个硬挺的纸棒的动作，“用胶带缠好几圈，打人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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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年级的不会用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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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这里扎钉子。”手势示意，对面点点头：“胆子真大，不怕弄出人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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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欺负人……真的打架很少，都是几个人前面先比划，后面再说。我跑得快，我先动手，高年级的，学了法律了，好多人不敢真的动手，动手我也不怕，我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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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喔，你个子小小，气势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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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今天怎么拿刀了？”又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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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猝不及防刺一下，卫仁礼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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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补充：“今天要杀的这个，平时也打不过，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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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我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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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初三的这么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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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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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时高年级的那些怎么欺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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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面还是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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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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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学校里面，要是我值日，他们就故意把垃圾倒在我们值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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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愕然：“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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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被卫仁礼静静看一眼，于是立即住嘴：“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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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放假的时候，班里人少，他们进来撕我们的书，还在黑板上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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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诶诶，一开始这个梁子怎么结下的？最开始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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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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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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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奶奶卖凉粉。他们跟我要钱。我给，我奶奶打我。我就不给他们钱了，他们就拽我，我放学就一直堵我，说我奶奶做的凉粉是老奶奶流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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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师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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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成绩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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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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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朋友没有爸爸了，她妈妈又结婚了，他们听说了，就让她偷她后爸的车钥匙给他们开，她不肯，他们就跟她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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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想到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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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认了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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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年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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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会儿是五年级的，干哥有他的干哥，是初二的，我们就跟着他们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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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他们不欺负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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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的不欺负了，有的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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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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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的大哥上面还有个大哥，他们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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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大的大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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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有高中的，也有社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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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这么一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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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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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赢得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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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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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打过很多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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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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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赢得多还是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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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输得多，但我要是赢一次，他们就都挂彩了。”卫仁礼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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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想过找警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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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起来，你们就来了。有的人就被你们关起来，有的人挨了骂，以后就不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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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欺负的时候想过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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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仁礼露出嘲弄的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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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拿起她的杯子，续了杯热水：“好吧，我说实话，打电话给你爸爸，他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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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卫仁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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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朋友可以接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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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问了个该死的问题，卫仁礼先前放松回答的一切都清零了，紧绷着后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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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对面问：“你朋友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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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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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不是在拷问，你看谁给你吃巧克力的？咱们就是聊聊，好不好？说说你朋友吧，你俩关系一定很好，对吧？比别人都要好？认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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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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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时候就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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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一条街的。”卫仁礼低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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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平时去她家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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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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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今天你能去她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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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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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朋友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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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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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死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