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枝忆序
第21章 枝忆序\n
\n江屿不再在走路时刻意放慢脚步等他，不再在吃饭时把菜里的肉夹给他，不再在无人注意时悄悄碰碰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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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甚至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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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好像，昨夜操场看台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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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午休时，许眠一个人溜到教学楼后的那棵老槐树下。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是个难得的清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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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看着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的阳光，心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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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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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明明他们才刚刚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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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道江屿后悔了？难道他害怕别人的目光？难道……那些温柔和承诺，都只是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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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涌，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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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躲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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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眠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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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屿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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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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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屿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他。指尖相触的瞬间，许眠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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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说的那些……”许眠接过水，声音有些干涩，“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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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屿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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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你……”许眠握紧手中的水瓶，塑料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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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屿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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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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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被他问住了。他觉得？他觉得难受，觉得委屈，觉得不知所措。但他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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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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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树影摇晃，蝉鸣聒噪。两人之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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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久，江屿才缓缓开口：“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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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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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着我。”江屿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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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怔怔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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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江屿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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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的心脏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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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重要的是，”江屿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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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江屿脸上跳跃。许眠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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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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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近到他能数清江屿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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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的慌乱和不安，在这一刻，突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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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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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乎的不是别人的目光，而是江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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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现在，江屿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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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许眠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经稳定了许多，“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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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屿的嘴角微微扬起，形成一个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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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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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许眠心中所有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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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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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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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看着江屿，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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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笑容很轻，却带着释然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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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吧，”江屿说，“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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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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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眠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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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次，他没有跟在江屿身后，而是与他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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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穿过林荫道，走过教学楼大厅，踏上楼梯。所到之处，依然有好奇的目光，依然有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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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许眠已经不在乎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