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慢梨
第95章 慢梨\n顾曜大概也觉得自己好笑，摸了摸鼻子，说：“先前一直忘了问——”
\n
\n他顿了顿，摇摇头，更正了自己的说法：“不，是一直不敢问。”
\n
\n柳月阑不知是不是讽刺他：“顾先生还有不敢的事？”
\n
\n顾曜没有理会这个调侃，只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n
\n“我想问……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顾曜轻声说，“阑阑。”
\n
\n夜已经深了。
\n
\n顾曜站在黑夜里，温和月光自头顶落下，把往日不可一世的面容映衬出了些许悲伤。
\n
\n他始终看着柳月阑，眉眼间的神色温暖而平静。
\n
\n只是，柳月阑却又能够看到，那片平静的眸色之下所蕴含着的波澜起伏的浓重情绪。
\n
\n又过了几分钟，他听到顾曜再次轻声开了口。
\n
\n“离开了我，离开了照海的所有之后，阑阑，现在，你……”顾曜一字一句说得轻而清晰，“有轻松一点、快乐一点吗？”
\n
\n第76章
\n
\n顾曜的话语很轻, 好像随时都能淹没在微风里。
\n
\n从来到这里之后，他的心里一直揣着这个问题。
\n
\n不敢问，害怕问。
\n
\n顾曜一直在心里嘲笑自己。以往, 他一直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 面对着他最深爱的人，他竟然连一个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敢问出口。
\n
\n他害怕柳月阑无依无靠地生活在这里, 害怕柳月阑觉得孤单寂寞，害怕没有自己的保护和庇护后，柳月阑会遇到危险，更害怕……离开了自己之后, 柳月阑才能真正的快乐和自由。
\n
\n他太害怕，柳月阑的痛苦和悲伤，都是因为自己。
\n
\n柳月阑离开的这些天里，顾曜度日如年。
\n
\n在一起的那些年里, 顾曜虽然忙于工作，但有时间的时候，他必定要回家陪伴自己的爱人——再没有别的事情, 比这更重要了。
\n
\n那是他的家，是唯一能让他心安的人。
\n
\n可柳月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顾曜开始畏惧回家了。
\n
\n记忆里熟悉的住处变得陌生，并不算宽大的房间也那么空旷。
\n
\n他窝在只有自己的房间里，心口涩涩地痛着。
\n
\n时至今日, 顾曜后知后觉了一件事。
\n
\n只要柳月阑说“不”, 他们的这段爱情，就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办法。
\n
\n……顾曜终于知道，原来那些成功了的“逼迫”, 仅仅只是因为柳月阑的心软和不愿追究。
\n
\n柳月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顾曜也想尽了办法去弥补那些让他痛苦伤心的往事，不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再惹他心烦。
\n
\n只希望……在没有自己的时候，柳月阑是真的开心，真的快乐。
\n
\n时隔多日，再次见到柳月阑的时候，顾曜无端又有了些退缩。
\n
\n这个问题，他犹豫了许久，在快要离开的时候，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n
\n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在柳月阑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捏紧了手指。
\n
\n柳月阑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n
\n他看着顾曜的眼睛，神色平静，像是早已经抛开了过去的种种。
\n
\n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就像是……不愿意草率地、敷衍地回答这个问题。
\n
\n他说：“就那样吧。”
\n
\n听上去敷衍的意味很明显，但柳月阑的神色却极为认真：“轻松肯定是轻松的，但真要说这儿的生活有多好……也就那样吧。”
\n
\n说着，柳月阑还笑了笑，也像是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曾经觉得，只要远离了你，就能远离所有的一切，但现在发现也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n
\n他仍然盯着顾曜，乌黑瞳色里丝毫没有往日的尖锐。
\n
\n他的视线扫过顾曜受伤的手，又停在他的胸口，好像想从那里再去看一看受过伤的腰背。
\n
\n片刻后，柳月阑温声问：“你呢？最近还好吗。”
\n
\n顾曜喉中发苦。
\n
\n在这个时刻，顾曜恍惚中竟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n
\n现在，柳月阑望向他的眼神里，依然藏着真切的关心。
\n
\n他的关怀是真的。
\n
\n他在认真地担心着他。
\n
\n不管……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争吵，不管那些过往有多么不完美，不管……曾经有过怎样复杂的爱恨纠葛。</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