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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亚说不清是想在他面前找回最后一点自尊,还是真的思念Yon。她固执而倔强地望向教父,像个不肯轻易低头的小孩,试图从最细微的表情细节、肢体反应来判断哥哥的蛛丝马迹。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得到Yon的讯息。

她不关心父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关心他如何看待她,不关心此后要因复仇行动承受男人怎样的怒火,又是否会被二度抛弃。辛西亚执拗地想,Yon不是死也要死在她身边吗?不是只接受她一个人的审判吗?不是最忠诚、最驯服、最卑贱,如何都打不走吗?

她现在需要他呆在身边,可是他——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又抛下孤立无援的她去向何处了呢?这一刻辛西亚比谁都渴望有一个兄长。他可以像十八岁那样坚定地挡在她身前,带喜欢逃避的她躲到天涯海角。

她不想说,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需要Yon。他让她感觉自己永远是最好的女孩,永远高高在上,无论跌落尘埃还是成为基金会的继承人,在他面前永不自卑。

就像小时候为她挡住跌落的杂物那般,Yon永远会成为她与人生的阵痛之间最好的缓冲带。也可能就像Yon说的那样,她就是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等他把一切在所有人面前担下来,才勉强感到稍许满意。

在这个宁静的清晨,没有人知道辛西亚平静外表下,内心如何挣扎撕裂。那些不肯承认的在意、刻意忽略的需要,全部在瞬息间疯狂滋长。她难道就这么爱他吗?可是爱是什么呢?为什么……她总会在阵痛的瞬间感受到胸腔内涨潮般的爱欲呢?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承认的瞬间,是否会同时失去呢?

辛西亚的眼瞳里出现片刻的茫然失措。

她总像个歇斯底里的小孩子,摔倒了并不知道这就是疼痛。反复地泪流,骤然被温声细哄,以为痛就是被爱的感觉。她只是需要Yon,需要他挡在她的面前,替她面对接下来有可能无法承受的可能性。

她身上的荣耀与伤痕全部由教父给予,只有哥哥的爱是她唯一的私有物。

辛西亚的细微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

流畅的日光顺着她挺翘的鼻尖,滑坠至抿紧的唇珠。奥古斯塔凝视着她乌色的发,透明的肌肤,黑瞳的直径宽而大,这双粼粼的猫眼在他的脑海中与小时候的她无限重迭。

他并未因她的失礼而感到冒犯,奥古斯塔好像忽而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小孩似乎真的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倒在泥泞里蜷成一团的小女孩,不再穿着蓬蓬裙、蕾丝袜与小皮鞋,用花瓣与欧泊装点缎带般的长发,羞怯地跑过来给他看。她不再因他最简单的眼神与触碰而局促不安,辛西亚有自己的城堡,而他只是站在窗外。

不过,奥古斯塔依旧穿透她纤瘦轻盈的身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怯生生坐在利摩日古董花瓶旁的小女孩。

他并非对她所行之事一无所知。

无论是多年前消失的纽扣、被偷偷翻阅的圣经,还是昨夜Yon利用频闪灯、投影膜和变声工具恐吓赵善真。上帝在他的心底留下一面明镜,拿取的瞬间,雾似的影也垂落在手臂。

教父没有说话,将交迭的十指松开,只是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用修长的手指推过去。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摩挲声。辛西亚高度紧绷的神经里,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拉长。

指尖离开文件时的停顿,目光滑过面颊的偏移,呼吸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层薄薄的静默。他们何至于落得如此生疏的境地。

她不肯看那份文件,盯着他的眼睛,不愿退让,‘’I’nbsp;askingyou.‘’

“你首先要处理的,不是他的事。”教父理智地告知她。

“这是律师团队给出的方案,Maria曾经把它交给过你。他们会收到一份完整的医疗评估报告,在今天下午。”

辛西亚扫一眼文件,烫金的律师事务所徽标,她的全名,以及有关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与跨境医疗的东西。

她终于知道玛丽娅姐姐那句“你是辛西亚兰福德,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意味着昨晚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会保住她。

“你的出境手续已经办妥。”

辛西亚艰涩地笑了笑,笑容很快沉下去,自嘲般说,“您替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教父并未否认。他的身形整肃而沉默,灰蓝的眼膜似雾都常年的阴雨天,冷淡、沉寂。他从头至尾没有讲过一句责备她的话。

“可是这算什么呢?”辛西亚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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