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净川注视着镜头：“你没开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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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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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看一下就是单纯看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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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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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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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冷吗？”蓝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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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冷。你在北城待了这么多年，忘了这里冬天室内多暖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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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确实有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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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天跟人吃饭的地方，离你学校不远，我过去逛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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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变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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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那时候去找你，只顾着看你，没注意你学校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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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也没找过我几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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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得我有理由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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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共同在北城生活的五年，称得上是关系最疏离的一段时间，虽说在同个城市，可学校离了十几二十公里，又在不同的区，除了奉家长要求去送药，或者中秋节送家里寄来的月饼这种理由，梁净川很难把蓝烟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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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那时候比读高中还盼望放寒暑假，因为她即便要出去跟朋友旅游，也总有几天时间是会待在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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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跑去北城读书就是为了躲开你们。”蓝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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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你现在依然可以想躲去哪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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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反正你会追过去，是吧？”蓝烟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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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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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暗让蓝烟变得坦然了一些，可以这样近距离盯着梁净川的脸，但也不可避免地酝酿了一些困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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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睡觉吧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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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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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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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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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屏幕里影像没有消失，片刻，梁净川说：“你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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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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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轻笑一声：“你不挂电话，又不让我也看看你，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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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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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见梁净川的表情滞了一下，随后视线游移地避开了镜头，脸往旁边偏去，几乎被他的手掌挡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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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放大招没有预警吗？”他声音发闷，明显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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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又不是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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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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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不作声，抬手把视频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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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指点开输入框，停顿一瞬，克服耻感，一鼓作气地打完，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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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机一丢，拉高被子，把整个脑袋都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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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一会儿，听见手机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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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手伸到了被子外面，摸到了放在枕头旁边的毛绒企鹅，把它抱进怀里，在被子里躲得严严实实的，才将微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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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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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这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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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不想让我好好睡觉就直说，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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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笑得肩膀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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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你有我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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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我不可能对我的“阿贝贝”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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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你又不止一张。不知道换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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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没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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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次日，蓝烟正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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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褚兰荪说的那个“大活”，是某收藏家送来的一件疑似董邦达的藏品，董邦达的《葛洪山八景图》，曾经在2022年的嘉德秋拍，拍到了1700多万元的高价。现在这幅送修件，是典型的董邦达风格的仿古山水画，其品质只略逊于《葛洪山八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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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名家作品，尺幅又大，修复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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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第一天，蓝烟只跟着师傅一起给画做了评估，和最基础的物理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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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一旦忙起来，其余事情都会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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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弄完评估表和修复方案，已经是六点半了，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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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褚兰荪让她吃完饭就下班，这画没个两个月修不出来，不用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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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匆匆离开裱房，再一次确认飞机的落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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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现在赶过去接人，正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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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穿过小院，往大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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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拿在手里准备叫车的手机振动起来，是梁净川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