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六点。”

\n

\n“你如果已经困了的话，可以就在我房间休息。他们收拾可能还要一会儿。”

\n

\n“没事。可以飞机上睡。”

\n

\n床尾有张皮革的换衣凳，蓝烟指了指，“……你坐吧。”

\n

\n为了方便，她跟周文述都会在房间里常备一打瓶装饮用水。水堆在墙根处，蓝烟走过去拿了一瓶，递给梁净川。

\n

\n他已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接过了水，却没喝，就搁在身旁。

\n

\n蓝烟不知道该把自己安放在哪里，站在梁净川对面很奇怪，走去梳妆台那边的椅子坐下，说话又离得太远。

\n

\n最终，她选择在梁净川身旁坐了下来，隔着那瓶水。

\n

\n实话说，并肩坐着其实也很奇怪。

\n

\n她把两只手撑在身侧，低头，腿伸向前，交叉地叠了起来。

\n

\n看似百无聊赖，其实是无法排遣这种微妙的氛围。

\n

\n梁净川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她的脚，银色细带的凉拖鞋，踝骨分明，冷白的脚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n

\n灰色吊带裙，从膝盖处分叉，垂落下去，小腿细长，骨肉匀停。

\n

\n只看了一瞬，就使目光垂落，盯住她脚边地毯上繁复的图案。

\n

\n下午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舟车劳顿，身体不免疲惫，精神却格外亢奋，以至于任何细节，都能分毫无误地捕捉。

\n

\n她的呼吸，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廓，她发丝的气息——混在薄荷气味中的茉莉花香。

\n

\n梁净川微微躬身，拿手肘撑住膝盖。

\n

\n蓝烟转过脸，“是不是累了？”

\n

\n“……嗯。”

\n

\n“你要不去洗澡睡吧，我去楼上……”

\n

\n起身的动作，被梁净川倏然扣住手腕制止。

\n

\n蓝烟的声音也一并戛然而止。

\n

\n那只手几分微凉，扣握的力道松弛，垂落下来，搭住了她的手背。

\n

\n她立即蜷缩了一下手指，又缓慢地归位。

\n

\n这个动作，会使手背微微一拱，不会不被察觉。

\n

\n下一瞬，那只手就沿着她的手背，向她指尖的方向滑落，钻入了手指与皮革面的间隙，握住了她手指的前半段。

\n

\n不再有动静。

\n

\n空间安静，却似暗流汹涌。

\n

\n心脏以疾速奔跳到某种极值，濒于骤停，又继续以这样的速度惊跳，仿佛要撑破胸腔，宣告罢工。

\n

\n惊惧骤生，疑惑于一个人的心脏，真的可以跳得这样快这样响吗；又惊觉，这是第一次这样濒临窒息。只是牵手而已。

\n

\n最后才是害怕。

\n

\n他会听见吗。

\n

\n他也一样吗。

\n

\n无法转头去确认，甚至眨眼都不敢……只是一次一次，将呼吸放得更轻、更慢。

\n

\n指尖开始生汗，她感觉到，梁净川的手也不再微凉，而是变得分外发烫——也可能是她自己，分不清楚了。

\n

\n“烟烟。”梁净川声音低哑。

\n

\n蓝烟耳膜里像有潮水鼓噪，使她仿佛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n

\n“和我说话。

\n

\n“我需要一点氧气。”

\n

\n……怎么说话，她发不出声。

\n

\n她也需要一点氧气。

\n

\n第30章 “去我那里凑合一……

\n

\n话音落下后的空间，比方才更加寂静，都能听见血液奔涌的湍流。

\n

\n不知这种气氛，究竟要导向何处时，房间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了隐约可捕捉的脚步声。

\n

\n猜想是楼上房间已经打扫出来，有人过来通知。

\n

\n蓝烟立马打算抽回手，可梁净川仿佛提前洞察了她的意图，在她缩手的一瞬，握得更紧。

\n

\n心脏更似重击。

\n

\n脚步声渐近，最后精准地停在了门口，一记很轻的叩门声，“师姐，你睡了吗？”

\n

\n蓝烟霍地站起身，手也一并收了回来。

\n

\n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n

\n周文述：“师姐你这里有止痛药吗。”

\n

\n“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n

\n“有点头痛，睡也没睡着。”

\n

\n“是说晚上怎么没看见你。”蓝烟叫周文述等一下，自己去给他拿药。

\n

\n从梁净川面前经过，蓝烟目不斜视，绕过他往梳妆台那里走去。

\n

\n周文述人乖乖站在门口，目光却情不自禁地往里追去。

\n

\n直到看见了坐在床尾换衣凳上的梁净川。</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