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的动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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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伸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垂在肩头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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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晚洗过，经过一整个白天，依然能嗅到发丝上茉莉花的香气。这个牌子的香味调得很高级，即便是茉莉这样稍具攻击力的香型，也能调和出不失清新的沁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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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反感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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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隔日下午两点半，一隅楼的佣工过来敲门，说有送到裱房的外卖，因为是饮品，遵照他们食物不入裱房的要求，不便拿过来，所以放在餐厅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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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师姐你点了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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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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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都稍觉疑惑，起身走去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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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桌上放着藏蓝色花纹的外卖袋，上面印着的logo国内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出现在这里，实在让人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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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也很惊讶：“霸王茶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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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杯是一样的茶，一杯更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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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选了少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味道和国内的一模一样，让人惊叹的标准化品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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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把袋子拿过来，去看上面的外卖单，姓名那一列，写的是“mis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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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到袋子的一瞬间，其实她就已经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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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手里捏着的奶茶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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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很快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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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请你喝更适合中国人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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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给你起的外号真没错。好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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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花了钱还要被说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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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心胸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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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发过去的照片，他把她插进去的吸管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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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仿佛在说：那你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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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笑了一声，吸了很大一口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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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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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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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朋友给你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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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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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点头，皱住了眉头，好像突然，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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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晚上九点，蓝烟看完书，从一隅楼回到俞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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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洗漱后，把电蚊香液打开，躺在床上，再看手机，又有梁净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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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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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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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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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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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鱼需要一点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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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盯住这行字，再去看他的头像，忍不住翻身，拿床头抱枕压住骤然失重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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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第一次意识到，“blueblue”，就是鱼在吐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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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lueblue：一直想问，你的头像是什么鱼，丑不拉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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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你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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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jc：你这么说，它会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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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引用了“你忘记了”这一条，想要追问，又回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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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些微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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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能远渡重洋的霸王茶姬，依然威力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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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从事的这个行业，有时候会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意味，时间流速，以一幅一幅的书画来界定，与外界几乎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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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天看见俞宅里拉进来一棵冷杉树，才意识到圣诞节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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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安夜这天，俞晚成特意着人跟蓝烟和周文述打招呼，说今天节假日，就不要拘在一隅楼里，俞宅的司机随时听命，可以送他们去逛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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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里流行的衣服的样式，与国内大有不同，逛一逛没什么想买的，只选了一些小礼物，预备到时候回国送给亲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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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天光暗下去，俞宅也开始亮灯，两米多高的冷杉树立在华美的客厅里，缀满灯串、彩球和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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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俞宅今晚办派对，陆续有人进来，都是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俞晚成的弟弟俞静知，与他的那三位朋友，自然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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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原本想回自己房间，被梁漫夕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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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一回，梁漫夕说有时间想去一隅楼瞧一瞧，不是空口白话，这一阵她去了两次，认认真真地讨教了一些书画修复的知识，还上手试了揭取命纸。看似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倒很能坐得住，干活也细致，可能是她父亲作为外科医生的基因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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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屋角有台贝希斯坦的古董钢琴，梁漫夕问蓝烟会不会，要不要弹两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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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时候蓝烟上过一些兴趣班，舞蹈学得最久，但上了初中也就荒废了，钢琴更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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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凭肌肉记忆弹了《致爱丽丝》的前两段，后面想不起来了，梁漫夕在她身旁坐下，接管了按键，一边弹，一边问蓝烟：“姐姐你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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