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逼仄的出租车后座车厢，又使得梁净川身上的气息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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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低头划拉屏幕上打车软件的行驶路线，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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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乔治市小，去哪里也似乎不过一脚油门的距离，那家餐厅在义福路上，宝蓝色外墙，嵌大面玻璃窗，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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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店内面积不大，临窗位置，周文述已经到了，手举起来，朝他们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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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落座后，点菜的任务，交由常来的蓝烟和周文述负责，他们点了甲必丹牛肉、亚参虾、参峇茄子等几个主菜，饮品是此地特色豆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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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上菜，梁净川喝了一口水，问蓝烟：“在这边吃不吃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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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来还行，吃久了有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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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立即说道：“有时候我会跟师姐借俞家的厨房自己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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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瞥过去，“你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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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行。有几个拿手菜。”周文述的笑容说明他这话不过是在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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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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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啤酒鸭、红烧牛腩、黄豆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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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烟烟不爱吃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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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愣了一下，“那次师姐好像是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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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吗。”梁净川看向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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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声音平平地说道：“烧得好吃，捧一下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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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看向周文述：“那请你下次多烧几道猪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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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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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转脸瞪视梁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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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笑容显得极为纯良：“既然好吃，那你多多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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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看一眼蓝烟，又看一眼梁净川，端杯喝水，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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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幸有周文述过来提前占座，这店生意很好，饭点一到，一会儿工夫就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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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菜端上来，边吃，梁净川边问周文述，“你跟烟烟是大学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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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师姐的学校，我当年艺考分数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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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进缮兰斋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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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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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回出差，也是你们一起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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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这时候夹了一块牛肉到梁净川碗里，板住脸：“赶紧吃，别查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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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看着她，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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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约，只有蓝烟懂得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居然有你帮我夹菜的一天，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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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吃完，梁净川说要去洗手间，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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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衣服下摆被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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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低头，看着那只已经松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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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站起身，“我说了我请，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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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笑一笑坐了下来，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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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出餐厅，天还没有黑透，显出一种海滨城市特有的蓝调，深却不沉，最纯净的群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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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问：“你们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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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时是打车，其实餐厅离酒店不远，只有一公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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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太阳沉落，正适合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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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说：“想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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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光在蓝烟脸上停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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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文述：“那师姐你们走一走吧，我叫个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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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拿出手机准备叫grab，恰好一部空的出租车驶了过来，他招手一揽，溜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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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看了眼出租车，“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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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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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笑，“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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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不睬他，立即转身，沿着五脚基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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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似国内各个店铺都要营业到九十点，此地很多小店，到了傍晚就准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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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沿路小楼都不过三层，外墙以白、黄、浅蓝三色为主，马来语、英语和繁体楷书中文的店招，交替出现，一盏一盏黄色的小灯，藏在榄仁树浓绿的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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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穿过五脚基下一扇一扇的拱门，很长时间没有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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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去，沉默才是他们之前的常态，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沉默里，酝酿了这样多的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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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一扇拱门下，梁净川定住脚步，“对面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