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开夜合
第35章 明开夜合('蓝烟抿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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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 陈泊禹往里迈了一步，还是忍不住伸臂，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头低下来，声音愈发沙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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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2章 “我终于可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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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早雨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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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地枯枝败叶，空气潮湿，略带腐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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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方的秋天，总要在几场雨后才姗姗来迟，再贪凉扮靓，也抗不住早起的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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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还在睡觉，蓝烟醒来看见微信上有师傅褚兰荪的留言，叫她什么时候回南城了，去一趟缮兰斋拿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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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节假日，缮兰斋十分阒静，不过几日不见，院子里的老石榴树，就好像凋敝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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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进入小楼，直上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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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三楼是办公室和档案室，天光黯淡的阴天，白天也得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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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褚兰荪坐在桌案前，戴着老花镜，手边一杯热茶，手上正翻着一份上了年头的修复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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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蓝烟进来，他推一推老花镜，笑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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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傅你放假也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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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闲不住。”褚兰荪笑说，“我儿子也老说我，工作生活不分，问我，就没其他的爱好了吗？我想了想，是真没有，从学徒开始就在做这行了，吃饭睡觉都在想着修画的事，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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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褚兰荪妻子去世已逾三十年，没有续弦。有一个独生子，生活在国外。他独居在缮兰斋后面那条街道的老房子里，平常只有一个长期雇佣的家政，帮忙做饭和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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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心甘情愿地为了钟爱的事业，过着箪食瓢饮的简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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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觉着您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蓝烟由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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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不行，你们还年轻，趁着还有精力，多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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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都去享受生活了，谁来发扬您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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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古往今来，多少行业都凋亡了，凭什么我们这行就非得永存呢？人家需要我们就存在；不需要，被扫进故纸堆也没什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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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在外面讲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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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行哪业都有场面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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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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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差点忘了正事。”褚兰荪放下档案册，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只黑色的信封，“汤公叫人送来的请柬，画友雅集，请你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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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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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啊。一碰面他就跟我夸你，那封家书修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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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知道那封信修起来没什么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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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的价值判断很多时候都很主观，如果对他不重要、不中意，你哪怕修了幅清明上河图，也不关他的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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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笑说“是”，又问：“您也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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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懒得。一去又得被拉着做科普。不都说现在是知识付费的时代吗，怎么他们这些有钱人，倒是喜欢逮着别人白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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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您让汤老把他那些收藏家朋友都组织起来，你去给他们讲课，一堂三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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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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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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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我帮忙吗，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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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用。玩儿去吧，你现在还在放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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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踌躇不离，褚兰荪笑说：“真不用，不然等会儿我放起京剧来了，你跑都跑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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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没骑自行车，散步回家，在小区门口买了早餐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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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打开门，却见陈泊禹正站在玄关处对着穿衣镜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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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烧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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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点了点头，“退了。辛苦你昨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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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夜半，蓝烟除了触到一身潮湿，还有高烫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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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跟她打电话那会儿就在发烧了，可能是乍冷乍热，又连续三十几个小时没睡觉。电话一挂断，他立即从东城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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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事。下回别这样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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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都听你的。”陈泊禹温声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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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往镜中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理着衣袖，病气初散，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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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中时，有一次耳机线坏了，拿透明胶带贴牢以后，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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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心里很清楚，终究是要扔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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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早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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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早餐吧。”蓝烟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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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转过身来，低头注视着她，言辞恳切：“烟烟，最近确实到了最忙最关键的时期，我不应该不慎重地跟你交代清楚，还高估自己，以为可以一心二用……这周五晚上我把所有安排都推掉了，到时候我来接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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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会准时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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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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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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