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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中的时候就这样，过年父母在厨房里面忙，他俩坐在沙发上听电视玩手机，完全当对方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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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开车出游，同坐后座，旅途三小时，全程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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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凑巧坐同一趟公交车，从不同排，座位之间远得隔个银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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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本是这样，但从上次夜宵开始，这样的沉默不再是互不相扰的默契，隐约多了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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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还是得找点什么话题尬聊一下才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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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就随口问道：“去苏城出差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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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个创业公司倒闭，找他们收一批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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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收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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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用多久，成色很新，只需要原价一半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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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们财务状况是不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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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管资金方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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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陈泊禹管这个。”蓝烟喝口柠檬水，“如果融资失败，你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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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放心，创业失败了陈泊禹还能回去继承家业。”比平淡还要凉上两分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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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呛了，明明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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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向梁净川，恍然：“你跟陈泊禹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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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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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琉璃更剔透漂亮的一双眼睛，和她对视时，很难生得出生气的心情。即便要气，也只会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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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服务生先送来饮料，一瓶矿泉水，一瓶无糖茶，蓝烟喜欢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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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把无糖茶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意识到：点菜单只在她手里过了一下，这茶不是她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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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停住动作，想起来梁净川也爱喝这个牌子，便问对面：“我是不是喝了你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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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看着她，眼神很难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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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高中有回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讲解试卷，老师问她“1.7”这个结果怎么得来的。她说，“尺子量的啊，不是老师你说的，正规考试作图很标准，实在不会可以量一下”。老师说，“你都量出来是1.7了，难道没想过答案可能是根号3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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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此刻的眼神，就和老师说那句话的眼神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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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梁净川：“……是我的。你喝吧。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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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蓝烟往他面前看了看，杯子空了，她伸臂拿过来，把瓶子里的茶给他倒了一杯，“这样行不行？不行我再点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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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以了。”梁净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浓苦的茶，屏息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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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刷锅水那么多，为什么她偏偏喜欢喝销量最差最难喝的这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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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烧烤陆陆续续送上来，蓝烟先拿了一串玉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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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完没半串，外套口袋里手机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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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摸出来一看，是陈泊禹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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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抽出张纸巾，垫在桌面上，手机放上去，接通后按下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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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声音有点疲惫：“下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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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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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抱歉，今天晚上没法过去找你了，还在跟铂海资本的王总喝酒，可能很晚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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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事。助理陪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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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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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们别都喝醉了。结束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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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如果太晚我就不发了，别吵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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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事，我睡觉会开勿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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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说“行”，片刻，又像是想到什么，“烟烟，上回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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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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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算了，电话里讲不清楚，等见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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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蓝烟咬一口玉米粒，“对了，我周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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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被截断，似乎有人在喊陈泊禹，他应了一声：“烟烟我先进去了，有事我们晚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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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少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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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泊禹“嗯”一声，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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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服务员端来两盘刚烤好的肉串，蓝烟拿了一串，看对面，梁净川仍是一口一口喝着那杯茶，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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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在辟谷？”蓝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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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修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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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个人沉默，都被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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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家，洗漱过后，蓝烟再将装在匣子里的那幅画拿出来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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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古人对书画鉴赏的场合都有要求，“精舍净几”、“风月清美”、“名香修行”是为“善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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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这幅手卷的水平，还不至于这样高规格对待，但这些画心，每一寸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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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隔日拿到缮兰斋去，褚兰荪喜不自胜，当场批了蓝烟的出差申请。师傅是京剧票友，蓝烟怀疑若不是显得不够稳重，他会当场来一段《定军山》。</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