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别急着回去，吃个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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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钱婶子的声音远远落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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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踏着暮色往家的方向走。春日多蝴蝶，回去的路上时不时见到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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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途径李宣院门口时，她脚步一顿，抬手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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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笃笃”两声后，院门很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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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年一身雪青长袍，腰间系同色绦带，愈发显得眉目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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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悠姑娘？”他尾音微扬，唇边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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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把另一只野雉递出，“昨天的鸡很好吃。我今天上山打猎，猎到了野鸡，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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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谢。”他自然接过，两人指尖相碰，“吃过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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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要回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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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宣温声截断：“不如一道？我将它做成炙鸡，正好一人也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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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暮色西沉，天色渐渐转暗，炙烤的香气在小院里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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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院子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竹架上晾着靛蓝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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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饭的桌椅搬到了院中，墙角栽了几丛文竹，夜风吹过竹影摇动，添了几分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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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环视院落，目光落在那扇和她家连通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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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面放了门闩，难怪今早的时候推不开。这是一扇双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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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宣将烤好的炙鸡端上桌，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道：“那扇门是屋主留下的，小悠姑娘若是不喜欢，明日我叫泥瓦匠来，将它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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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他坦荡磊落，楚悠为自己早上的怀疑感到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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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用不用，既然是别人留下的，还是不要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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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宣唇角微扬，推了碗甜酒酿到她面前，“春夜寒凉，酒酿可以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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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碗酒酿比楚悠平时喝的都要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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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意外符合她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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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碗筷碰撞声中，李宣不时说起学堂里孩子们的趣事，偶尔也聊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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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语气和煦，语速不疾不徐，极易令人产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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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顿饭吃下来，楚悠大致拼凑出李宣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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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家中遭难流落到这，被镇上的人收留，于是当了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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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酒酿香甜，她多喝了两碗，面颊染上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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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先生，这是哪家酒肆的，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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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色昏暗，桌上燃了盏烛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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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宣隔着灯火望向她，只看片刻，克制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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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我自己酿的，小悠姑娘唤我李宣就好。你喜欢喝，将这坛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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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递来个装满酒酿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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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有些心动，又不好意思在刚认识的邻居家连吃带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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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出她的迟疑，他又道：“这回失手，酿出来甜了些，恰好得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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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番话妥帖至极，叫人找不到推拒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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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抿唇笑着，伸手去接，“那就多谢了。叫姑娘生疏，以后叫我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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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火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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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罐转交到她的手中，两人指尖触碰，李宣轻轻一笑：“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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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润的嗓音稍低，轻缓吐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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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多人都叫过楚悠的小名，非常普通简单的两个字，她从不觉得有哪里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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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偏偏这一声，叫得她耳根处好像有蚂蚁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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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眉眼含笑，“这样叫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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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抱紧陶罐，看着坐在烛火下的李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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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觉得他不像书生，更像勾引人的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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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连几日，楚悠都有点避着李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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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白天去打猎，日暮才归来。他白日在学堂讲课，两人正好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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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安无事好几天，隔壁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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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登门找她，平时在路上偶然遇见，也只是笑着寒暄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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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怀疑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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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最近晚上睡得沉，总做同样的梦。梦见自己掉进海里，被大章鱼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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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两天越缠越紧，密不透风包裹着她，在梦里压得她难以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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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梦里大章鱼的触肢不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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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种人外梦不在楚悠的接受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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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了不梦见更离谱的程度，她打猎归来后，去镇上唯一的医馆开了治梦魇的安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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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到小院，天已经完全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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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钱婶子送了干腊肉来，她将腊肉洗净切块，和生米混在一起铺在锅内，打算做一锅焖饭。</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