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记下做法，表达谢意后回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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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色已深，差不多是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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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院子里静悄悄，屋里亮着她离开时点上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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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山村的夜既长又静谧，楚悠沐浴完晾干长发，依然没等到玄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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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临窗长榻上新添了一张小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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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原本是玄离的睡榻，成婚后空置下来，成了楚悠窝着看话本的地方。趴着看或躺着看都容易腰酸手酸，没过两天，玄离就购置了一张方几摆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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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几上堆了很多新旧不一的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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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坐进抱枕堆里，捡了最新的一本，撑着小桌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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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书页上的字像干巴巴的方块，接二连三往眼眶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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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囫囵看了半本，她揉揉眼睛，望向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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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收回视线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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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火静静燃烧，撑脸的手一点点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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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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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梦里的她推开家门，爸妈和妹妹围坐在餐桌，聊着妹妹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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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香！”楚悠快步走过去，撒娇道，“吃饭也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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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餐桌上的三人仿佛没听见她说话，继续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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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论楚悠说什么，都不曾有人看过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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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她试探性晃了晃母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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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前场景坍塌破碎，楚悠一脚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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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睁开眼，又看见了熟悉的、黯淡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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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曾经的队友们带齐装备，有说有笑走在前面。他们脚步越走越快，将楚悠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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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努力迈步追赶，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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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在睡梦中无意识蹙眉，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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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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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热掌心贴上冰凉脸庞，她下意识贴得更紧，寻求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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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腰间忽然一紧，她被抱入怀中，对方步子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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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嗅到熟悉气息，楚悠搂住他的脖颈，半梦半醒呓语：“……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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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不回床榻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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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搂的更紧，声音含糊：“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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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脚步一顿，“往后不必等，你困了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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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听懂了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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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今夜这样的晚归，以后会经常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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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等她说什么，玄离又道：“庐阳多温泉，明日启程，去小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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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境有三洲，庐阳洲占地最广，主城名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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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次日出行用的是上次去东陵城的车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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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鸾鸟从云海上方飞掠而过，午后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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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庐阳城外苍翠青山环绕，云雾缭绕间，碧瓦红墙的建筑群坐落山腰，将大片温泉圈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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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地方小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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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像是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穿过曲折亭廊，走了几段精心堆砌的蜿蜒石道，来到一处清幽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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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庭中一步一景，花草被人精心侍弄过，亭台水榭处处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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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寝屋的布置同样精致华美，博山炉染着淡雅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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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推开窗，温热雾气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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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窗外有大片温泉，白雾袅袅，泉边栽种终年不败的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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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色很美，却打消不了心头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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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次出行太突然了，加上玄离最近的反常，她直觉有什么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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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为什么要突然来这里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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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负手立于窗前，不答反问：“喜欢此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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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点点头：“景色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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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处是我的私产，既然喜欢不妨多住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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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惊诧道：“这座山上的建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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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轻笑不语。不止这座山，方圆千里都是他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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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这几日有事需处理。此处有仆从，需要什么同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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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轻抚楚悠的面庞，指腹下移，轻轻摩挲唇瓣：“不要乱跑，在这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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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风吹过，温热白雾被吹入窗内，模糊了两人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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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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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是上次在东陵城太美好，在来的路上，她理所当然期待这次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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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晚两天……等后天再走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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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少过完两人成婚后的第一个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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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段时间他身上种种异常，她从没过问干涉，这是头一回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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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扬手挥散雾气，“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