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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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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西街民巷,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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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个女使把新做的芙蕖糕摆上桌,又添了新的雨前茶,随即拿着托盘福身告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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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从假山后面绕出来,宁浩水刚掀起衣袍落了座,面前的账本被他摊开,斜阳晚照,院中脉脉残辉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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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来喝口茶吧。宁浩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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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踩过石子小径,气息不稳的在对面坐下,等宁浩水把茶给他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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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长公主府的账簿吧?你冒死将绮殿下椋都的财产护住大半，躲在这里，是还她的恩?如今她从边南回来了，你要升官发大财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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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笑起来，脸颊两边浅浅的梨涡就单纯无害地卖起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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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浩水年岁上比他要小，性子却沉闷得多，对他所言皆置之不理，只淡淡瞥他一眼，手里的茶就落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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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姑娘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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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把茶一口吞下去，杯子又放到宁浩水手边，用眼神示意他，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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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浩水轻叹着气：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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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托起腮帮，正色说：受了不少伤，在宫里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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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的弟弟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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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思索着，立即又说：莫怕，绮殿下回来了，振东伯率兵进皇城，咱们姑娘有的是人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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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浩水抬眼看向他，目光深沉，仿佛知道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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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被他看得不免心虚，默不作声喝起茶，这次喝得比方才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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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兄弟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宁浩水提笔在账本上利索地写出个结字，澄羽看到他吹干墨，账本被他合上，人就要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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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浩水。澄羽略显尴尬地笑道：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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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浩水顿了顿脚，指着桌上的花糕道：都给你吃，吃完去把这身晦气的臭汗冲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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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笑盈盈地拿糕吃，就见宁浩水携着账本转身往前走，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目光沉甸甸定在澄羽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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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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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细风从一坐一立的二人之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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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浩水说：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为谁做事，但若是你胆敢伤害到姑娘，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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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说完了，人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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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羽叼着花糕，细嚼慢咽吞进肚子里，而后舔舔唇，自言自语笑道：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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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暮色褪尽，黑夜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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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登天楼亮起宫灯，灯火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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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内阁新晋大学士杨依依以一人唇舌暂时稳住局面，说服了翰林院院首及其领携的近千国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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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从立安年末二公主阵前杀妻那一战，辩到了圆安年初安顺殿下披甲挂帅再守边南。或许椋都的百姓鲜少耳闻，只因曾经唐奚商道断裂之后，商收锐减，许多人都把问题归咎到得罪奚国这事儿上，然而只要踏过陵江，随处去打听，边南鹭州的百姓们，无不对唐绮歌功颂德，尤其刚经历过惨痛守城战事，身先士卒的帝姬风头更甚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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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论唐绮得罪奚国，还是唐绮下令放火烧掉百年老城，儒生们骂声滔天，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唐绮保下来这一州千千万万的性命，保下来无数家园，她成为了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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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换而言之，用最通俗的理来论，那就是命都没了，还拿什么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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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唐绮坐帝王位，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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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么，饱读圣贤书的学子们，亦或满腹经纶的老学究，谁又能站在爱民如子的皇室正统面前，去听信谣言忧恐社稷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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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依依辩过了所有人，却没料到自己辩不通寒党扶起来的宋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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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说宋玥华有私心，她却又处处质问在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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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皇帝中毒案，到摄政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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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公主到底是不是生性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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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玥华指出这一点，杨依依拿不出证据证明长公主是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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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壁镇截杀，出征途中再次截杀，唐峻继承皇位之后，的确算计过他的二妹，这在椋都里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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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公主有毒害兄长的动机，摄政王死在登基大典上，是辽东于家先远西和远北入了皇城，长公主勾连御林军，并与其妻于家长房嫡孙女里应外合，才能弄死手无寸铁一心良善的摄政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能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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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依依抓耳挠腮，唐绮交给她的证物和一纸文书，根本就不被宋玥华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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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看老院首和学生们又将动摇，她不得不跟宋玥华打起嘴仗，涨红脸道：宋大人谬论!本官既拿不出证据证明长公主无罪，您又如何能拿得出证据证明长公主有罪?</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