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她轻声问：殿下既然能发现端倪，那么，四方阁上故意弄脏我袖子，也是你刻意让我来为畅姐姐解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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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姒啊。唐绮上半身前倾，胳膊肘趴到桌上，眼底尽是笑意，我们不是在说皇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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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颔首道：殿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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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唐绮道：大殿下在兵部任职，游湖刺杀的主使你想不到?皇后手里握着国公府的把柄，姜国公早晚成空壳，皇后不必通过你的婚事来与忠义侯联手了，她要毁了你，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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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在桌下掐掌心，脸上风平浪静：这只是殿下的推测，无凭无据的，我拿什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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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尽管装，小狐狸，我不信你心里不清楚。唐绮笑得温柔，悄声道：今日我救你一命，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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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臣女谢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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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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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只是一颗棋子，唐绮说想同她结盟，所图也是忠义侯府的军权，但相较宣贵妃和周皇后，唐绮会在她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也会征求她的首肯，游湖那日是，今日，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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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唐绮不知燕姒心中所想，站起身道：我久留会让人生疑，晚些时候叫三弟过来瞧你。既然旁人杀心已动，你无处可逃。待你想好，咱们莫不如联手，搅他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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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厢房里静悄悄，唐绮往外走，拉开门时有风灌进来，她的发挽得细致，髻上的步摇似从未中途拔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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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盯着唐绮的背影，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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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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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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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都别指望教她再认这破命，若真是皇后动杀心，那周氏就别想再有安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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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皇后在坤宁宫等了许久，外头来人时，她的小楷抄得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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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娘娘。尚膳监的小内宦走近后，跪下去伏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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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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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内宦不敢喘气，细声说：包掌印让奴婢来禀，过了时辰，人没有见着，若死了还好，若落了网子，尚膳监求娘娘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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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啪地一声脆响，细竹毛笔应声折成两段，毛刺灰跌到旁侧的墨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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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回去告诉包全财，他若自己擦不干净屁股，趁早悬梁去投胎，本宫赏他一卷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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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坤宁宫管事姑姑平翠蹑手在侧，啐小内宦：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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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走了，殿内短暂清净，周皇后将断掉的毛笔轻轻放在案上，重选了一只好笔，低头一看，方才那一瞬的怒，宣纸上的字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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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娘娘莫恼，这是尚膳监的事儿，同咱们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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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翠上前一步，帮周皇后把纸也换掉，周皇后却搁了笔，靠在椅背上盘起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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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草惊蛇，易反被蛇咬。她的神情冷若冰霜，告诉阿弟，清明时节好，稚子该哭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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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翠躬身下去，面无动容道：奴婢现在去么?申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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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皇后道：申时，春日宴已散，神武门热闹啊，你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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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神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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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各家轿子井然有序地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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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唐亦把于家姑娘送至侯府马车前，歉意和不甘堆积在眉宇间，他说：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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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费劲坐上去，歪头出来笑一笑：三殿下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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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唐亦看着她，那张白皙小脸在阳光斜出的阴阳线里，灵动的眼睛缓慢眨动，于妹妹干净，她的纯真教人不忍去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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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了。唐亦无奈地轻叹，指驾车的马夫，叮嘱说：路上车马多，走稳些，务必把姑娘安然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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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夫不敢揣测皇子言下之意，冷清地答出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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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子们不住在宫里，十六岁后，成兴帝便在长盛大街给他们赐了府邸。唐亦转过身，朝自己的车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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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轱辘动起来，燕姒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放下马车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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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泯静将果脯匣子递到她手边，姑娘，宴上没吃好吧，这里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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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有些疲累，摇了摇头，什么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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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泯静瞥着她身上袍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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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洞察出来，解释道：席上不小心弄脏了，就换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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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泯静垂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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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早上给燕姒梳的十字髻，现在左边的花式散到身前，掩住了脖颈。她有些难堪，脸也开始发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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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姒越瞧泯静，越觉着自己还有哪里令其不安，静了一会儿，憋不住问：你在想什么?要不然，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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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泯静大吸了一口气，似放弃挣扎，凑到燕姒耳边，悄声问：姑娘，你同三殿下，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吧?</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