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漪听了哭得更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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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哭得有些累了，她干脆抱膝蹲下，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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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郭青宇默默打量了她一会，最后也蹲在她身边，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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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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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把纸巾往她手边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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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漪指尖刚触到纸巾的边缘，忽然一顿——似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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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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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视线穿过操场，与顾屹风的目光，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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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郭青宇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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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顾屹风站在远处的阴影里。闻漪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看见了他身旁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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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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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那个扎着马尾、和他并肩走来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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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胸口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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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每一次心跳都在疼，疼得视线模糊，像那天纷飞的大雨，像此刻昏暗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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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屹风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突然转身，先一步朝校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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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漪终于回过神，刚想去追，却看见那个女孩已经推着自行车追了上去，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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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疼痛，在看到他们离去的一刻，又瞬间反噬，她脚步微顿，手指慢慢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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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送着少年倔强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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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追上去吗？可是她已经知道了结局，解释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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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心里清楚，自己的心痛是因为什么。感情并非说放下就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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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舍不得，还非要舍，明知不该喜欢，可还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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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然她已经做了选择，那有些难受的时候，就该她自己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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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郭青宇小心翼翼开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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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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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走到街上，沿着安静的街道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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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停下缓了缓，又走了一段儿，喉咙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她踉跄几步，走到路边的树下，刚摸到树干便呕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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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漪愣了一下，才想明白是刚才被篮球砸出的鼻血，倒流进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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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受过的伤难以掩饰，浓稠的血液，从一开始就在隐秘的角落堆积，直到现在终于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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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吐出这口血后，情绪像是释放出来，胸口的压抑感反而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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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些急促。闻漪抬头一看，竟然是郭青宇跑了回来，一脸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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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姨，你怎么吐血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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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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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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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闻漪遇上郭青宇的几分钟前，顾屹风从教学楼里走出，他抬头看了眼暮色，随即加快脚步匆匆朝校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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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一等我！”行至半路，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崔子盈推着自行车小跑着追上来，“一起走吧，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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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吭声，脚步一拐，原本只是想避开她，却在拐弯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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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突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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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安静的操场上，路灯昏黄，映出两个并肩蹲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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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漪低着头，肩膀微颤，脸上还带着泪痕。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她身旁，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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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屹风脚步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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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目光落在男生的脸上打量片刻，突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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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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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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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边传来崔子盈的声音：“怎么不走了？”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操场上那两人，轻声问：“你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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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回答，目光仍钉在那对身影上，两人距离极近，姿态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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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她说的“顺其自然”，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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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带着浅浅的自嘲，指尖不由自主地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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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屹风转身，朝校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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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他才猛地回头看向闻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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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眉宇间的痛苦纠结清晰可见。刚才他心中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暗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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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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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还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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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她撞见自己和别的女生并肩而行，会产生什么样的误会，并不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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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这次，不打算解释，先让她难受几天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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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子盈察觉他停下，好奇地问：“那个姐姐……是你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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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屹风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他眉头微蹙：“你怎么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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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子盈一怔，脸微微发红：“之前请教你的月考物理题，我还有些不懂，能不能再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