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溪未央
第138章 南溪未央('“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顾棠晚，你真能哭。”奚昭野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调侃着。
\n
\n又等了一会，见顾棠晚依旧没什么反应，奚昭野掰过顾棠晚的脸，咧开了嘴，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n
\n“别哭了。顾棠晚, 我不疼。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
\n
\n顾棠晚摇了摇头, 她抓住了她的手，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n
\n尚未完全愈合的皮肉便在按压下裂开，刚止住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指腹的纹路漫开, 在苍白的指尖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n
\n“顾棠晚,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奚昭野拧着手腕挣扎着, 可是她怕碰到顾棠晚的伤口，根本不敢用力。
\n
\n她挣不开，她挣脱不开。
\n
\n奚昭野死死咬着唇，细碎的呜咽像被揉进了喉咙里，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进一步刺激到顾棠晚。
\n
\n“别哭。”顾棠晚下意识伸手擦掉奚昭野的泪，低声哄着。
\n
\n“没关系的，姐姐不疼。”
\n
\n“这是我欠你的。姐姐不欺负你, 姐姐会为你讨回来的。”她张了张嘴，似乎在笑。
\n
\n“顾棠晚，顾姐姐。我没有不喜欢，没有讨厌。你信我好不好，信我。”奚昭野紧紧抓着顾棠晚的肩膀，朝她嘶吼着。
\n
\n顾棠晚颤了颤眼睫，轻轻摇了下头。
\n
\n“那不一样。”
\n
\n“去你的不一样。顾棠晚，我喜欢你啊。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那样对我。”见顾棠晚格外的固执，奚昭野颤抖地道了这句话。
\n
\n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路口，她声声凄厉道：“我喜欢你啊。顾棠晚。”
\n
\n“喜欢到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n
\n“顾姐姐，我喜欢你啊。”嘶哑的嘶吼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越来越低，到最后，喉咙突然像被滚烫的石子堵住，剩下的字句全卡在舌尖。
\n
\n奚昭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泣不成声。
\n
\n就像顾棠晚了解奚昭野一样，奚昭野也格外了解她的顾姐姐。
\n
\n她若是对她没意思，再怎么失控，她刚才也不会那么对她。
\n
\n原来，顾棠晚其实也有一点点喜欢她啊。
\n
\n只是，“顾姐姐，喜欢我就让你这么痛苦吗？”
\n
\n顾棠晚摇了摇头，却不知道她应该说什么。
\n
\n她喜欢吗？顾棠晚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零碎的片段。
\n
\n十五岁时，年幼的孩子趴在她身上，扯扯她的头发亲亲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妈妈，我爱你，昭昭爱你呀。”
\n
\n二十岁时，小孩长大了些，她带着红领巾，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扯了下她的袖子。“姐姐，陪我去看蝴蝶。”
\n
\n二十五岁时，一少年偷偷摸摸地藏在门后，蹑手蹑脚地朝坐在书桌前的女子走去。
\n
\n她一下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哇了一声。随后瞧着顾棠晚被她吓到，咧开嘴大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n
\n琥珀色的眼瞳熠熠生辉，像把整个盛夏的热烈都盛了出来。一丝不落地洒在顾棠晚身上。
\n
\n“顾姐姐~你的昭昭出现了，没有没被吓到啊。”
\n
\n“要是被吓到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抱顾姐姐一下喽。”
\n
\n再到现在，她三十二岁时，记忆里稚气未脱的小崽子已经彻底长大了，她躺在她身下，她蜷缩在地上，她呜咽地告诉她。
\n
\n说：“顾棠晚，我喜欢你。”
\n
\n那她呢她喜欢吗？
\n
\n顾棠晚其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并没有缺席她的四年。
\n
\n她见过她演讲时的意气风发，见过她赛车时的肆意飞扬。她瞧着她一拳一脚，踹飞那些纨绔子弟。瞧着她窝在酒吧里，一杯一杯地喝，喝到天昏地暗。
\n
\n无论是喜是怒，是哀是怨，顾棠晚都看在眼里，并替她记在心上。
\n
\n或许，喜欢上那样肆意张扬的少年很正常吧。
\n
\n顾棠晚眼中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了下来，灰败得宛若被丢弃到垃圾桶的破布。
\n
\n所以，她真的喜欢上她亲手养大的妹妹，并因此伤害到她了，对吗？
\n
\n那她真是罪该万死啊。
\n
\n奚昭野瞧着那束光忽明忽暗，而后在某一个瞬间，骤然敛去，只余下一缕纤细的青烟。
\n
\n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疯了似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捂住那团只剩星点灰光的烛芯。
\n
\n“顾棠晚，我不要了。”
\n
\n奚昭野沙哑着声道：
\n
\n“顾姐姐，我不要了，不要了。”
\n
\n“我不要你喜欢我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n
\n她颤抖地拉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n
\n“我不要你喜欢我了。我只要你回来。回来就好。”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