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稚子小
第5章 稚子小('温宿已经耗光了力气，搭在裴忱肩膀的手垂落，睫毛缀着细碎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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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约摸两三分钟，一只吃了毒蘑菇的夜游鹰抽搐几下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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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缓缓起身，视线聚焦，看清楚身下蘑菇的模样，难免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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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宿？”裴忱揽过他后背扶他坐起，“温宿！温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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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手轻轻拍打温宿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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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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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皮肤太嫩，稍一碰便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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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宿无力地倒在裴忱怀里，三日没能休息好，外加受了伤从家里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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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被带到荒野，帮助裴忱疏导，彻底消磨温宿仅剩不多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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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倏地裴忱肩膀一沉，怀里蘑菇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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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已经猎杀完成盘起来的黑蛟，探头过来，鲜红信子吐了吐，触碰温宿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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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刷牙了吗？”裴忱不耐烦推开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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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时暗自庆幸有温宿疏导，黑蛟才没有发疯伤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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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伤到同学会扣光学分，赔钱是小事，可能要被母亲大人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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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者喜提男女混合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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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啧，和蘑菇睡了如果被知道也要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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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叹息自己成年三年依然没有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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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脱下外套，把温宿上半身藏在外套内，只露出小片蓝色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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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行身上溅了夜游鹰的血，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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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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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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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然解决了，不过你那黑长虫刚才怎么那么暴躁，和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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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等裴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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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行目光戏谑，落在被包裹严严实实温宿身上，啧啧两声，意有所指：“遮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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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皱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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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味道我就不说了，你不知道作训服裤子紧？有点什么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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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羡慕？爹各方面都是学院第一。”裴忱不慌不慌扯下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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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行还有精神和他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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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放屁，要不然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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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谁尿的远？”裴忱单手抱住温宿，叼了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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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行气笑了：“你他妈，我忙里忙外你在这里搞小可爱，良心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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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懒散吐出一口烟雾，“不疼，没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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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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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看两班学员聚集过来，裴忱发话：“召回回程列车，这次演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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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早就不想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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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行也不多问，手掌随意在空气中一划，平板大小的虚拟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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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指快速点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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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机械音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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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宿坠入永无止境的梦境，他被泥浆包裹，一只大手狠狠摁着脑袋，泥浆灌满口腔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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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无法呼吸，耳朵也被泥浆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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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前灰蒙蒙一片，他名义上那位哥哥，面庞仿佛也蒙上一层泥水，五官扭曲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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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像阴暗处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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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坐在病床边打游戏的裴忱注意到被窝里的蘑菇额头冒汗，睫毛抖动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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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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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起身，凑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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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怕成这样？梦见被采蘑菇的小姑娘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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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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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宿偏瘦，看起来弱不禁风，像颗刚从土里冒头的嫩蘑菇，一碰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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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实际上，裴忱视线落在温宿领口露出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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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我折腾两天还有力气和我去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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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求求我不行？倔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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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坐回去，摸出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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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依稀记得在荒野暴走时候他趴温宿怀里求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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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辈子基本没求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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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想想就烦躁，抖出一根香烟，想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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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伸出一根细细白白的手指，指向门口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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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室内，禁止吸烟。”温宿小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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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轻挑一下眉，语调端得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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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蘑菇，什么时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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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你叫我倔蘑菇的时候……”温宿往被子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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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料带动肩膀的伤，疼得拧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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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动。”裴忱随手把烟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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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揽过温宿后背，摁下升降床头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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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七八秒后，温宿整个人快要像枕头一样对折起来，“过……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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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忱没照顾人的经验，嗯一声，把床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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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指望他摁停，温宿主动出声提醒：“可以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