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梦元九
\n晏城一愣,熹始帝,他怎提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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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永半阖眼眸,没了诡佛控制,没有萦绕整个江陵府的佛语,他得了几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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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自小伴在圣人身侧,曾是圣人东宫班底,与乔尚书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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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晏城抿抿唇:“圣人,仍在病中,退居艳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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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来是生了场重病。”钟永将要阖上眼,“一场完全恢复不了的重病,天后已逝,殿下极其爱重圣人,不可能加以迫害。荆州也有不少死了又生的人,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与原来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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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是如此啊,圣人已非圣人,所以才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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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永已知生气将散,他笑着弯起眼眸:“我虽做下种种错事恶事,但也积攒不少功德,臣愿以生生世世陷落炼狱为代价,来换陛下,你再归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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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话刚落,血液流下了高堂,汇聚在离晏城几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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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荆州刺史的死亡,向晏城揭露了他猜想到的事实,系统先前寄生的躯体,始终病居在艳阳宫的帝王,已非昨日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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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艳阳宫内,宫人仍在服侍昏睡不得醒的圣人,毒药已渗透血肉里,圣人连唇瓣都黑紫,离死也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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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圣人紧垂的眼睫颤动几分,在宫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圣人缓缓睁开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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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宫人被惊得捂住嘴,望着圣人的瞳孔收缩,她们发现,圣人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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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人,非昨日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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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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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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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风呼呼作响, 不留余情般奏来一曲高昂的曲调,窗外珠帘因人动而哗哗,清脆若琵琶音, 似在为谁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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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群音汇聚, 融入谢知珩眼中, 他勉强撑起身子, 借李公公的力靠在床边,抬眸与那急切的内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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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内监被他毫无情绪的眸子吓住, 仍气喘的累态瞬间收回, 内监跪在床边,垂首与谢知珩说方从宫城得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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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久病数月的圣人醒了, 行为举止不见先前人的粗鄙,没有崩溃, 没有动怒,只轻轻挑眉,帝威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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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初醒时,圣人能清晰感知到身躯的羸弱,毒素渗入心肺,连抬手都觉痛意,好似携一身伤病上了五六个战场, 与敌将来了七八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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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抬眸环视四周, 圣人发觉不少新奇玩意, 如高悬的宫灯,匠人尽心制作, 又添之巧意,让整个宫殿都亮堂堂,无需开窗, 也似身在殿外,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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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朕这一睡,倒是睡了挺长一段时间。”圣人轻笑着,眼角堆起年老的纹路,平和的笑意,为他身份之外,添了几分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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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微微抬起手,幅度不大,招来侍奉的内监,缓缓道:“去端碗米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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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病在榻间太久,少有进食,圣人也懒得去麻烦御膳房,便让内监端来易灌入的稀米汤,以流食来敲响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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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待稀米汤来时,圣人想着令人端来几沓奏折,可整个殿室,他只见用于玩乐,用于观赏的巧物,不见纸笔,不见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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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地,不是处理政事的地方,是耽于玩乐,暂得休息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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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掌有实权的圣人,一朝成了傀儡,只用玩乐,不理朝政,这让他有了些许新奇,有了几分游玩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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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身肩江山黎民,惯于为政务劳累的圣人下刻打消念头,思索着眼前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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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天后望得权力伴身,困圣人于宫殿休息,野心勃勃走向德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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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太子想展治国大能,替耶娘监这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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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囚禁在此的圣人,没有对妻儿夺权的怨恨,满心只有爱意,只要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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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满意天后不再顾虑儿女私情,敢于为自己闯一闯,也满意太子不再虚掩才华,将自己的渴望直白展露在耶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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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人满心满眼都是欣慰,瞧着那些玩乐的巧物,都觉惬意,都觉乐趣十足。他想,那恐是妻儿特意为他寻来,特意缓他被困宫中的无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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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病而体无力,衰老又为他拖了不少后腿,圣人服用米汤,都得借内监之手。</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