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梦元九
('可若是培育储君,便不可仅用那几家之言。思想言论是控制手段,可非用来控制帝王。
\n
\n晏城放下这惊世骇俗的禁书,随谢知珩的步伐走进,越往里,烛火越暗,能感受到的温度也渐发刺骨起来。
\n
\n黝黑长梯的尽头,蓝焰心的烛光闪闪,配之摆放出来的珍品,让人顿觉毛骨悚然。
\n
\n谢知珩转身与晏城对视:“除书外,还有这些。”
\n
\n晏城站在木门处,不敢再往里踏一步。
\n
\n明明没有一具尸骨,只是简单的低温,却让他好似处在恶鬼冤魂中央,不敢动弹。
\n
\n欢迎见识到封建社会,愚昧不堪的一面。
\n
\n以血肉,以尸骨铸就的淋漓罪恶。
\n
\n-----------------------
\n
\n作者有话说:呜呜发现自己好多错字,放假的时候改改qaq
\n
\n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与订阅,爱你们,啾咪!
\n
\n第35章
\n
\n礼, 履也。所以事神致神也。1
\n
\n礼立于敬而源于祭。《孔子家语》中,言偃问礼,孔子言礼起源于祭祀, 起源于宗教。
\n
\n殷商多祭祀, 以龟卦占卜国事, 刻于龟甲上, 多信奉神明。
\n
\n可宗族文化深入人心时,祖先取代神明, 列为祭台之上。五礼之中祭礼、丧礼共存, 死亡一事越发得重视,丧礼于百姓之中, 地位更高。
\n
\n丧礼,大办以表后辈对先辈的重视,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直到大办举止过多浪费,上面令行禁止时,丧礼大办才渐渐息声,不再高涨。
\n
\n可古时的丧礼,仍是大办时刻。
\n
\n大办,不仅需要风水条件具优厚的选址, 不止奢华的棺材, 还有数不尽的陪葬。
\n
\n陪葬品从金银珠宝, 从珍贵布帛,到相伴一生的伴侣, 到被逼而死的新嫁娘,到被逼殉葬的人牲。
\n
\n谢知珩当然没有珍藏他人陪葬品的爱好,也没有作践他人尸骨的习惯。他素来不在意死亡, 于死一事,看得很淡。
\n
\n可总有人在乎,那个神明、祭祀掌管的朝代,奴隶遍地都有的朝代,人命并不值钱。
\n
\n权贵饮酒作乐,可不止青铜器具,还有人骨铸就的酒器,由工匠精心制作,供权贵享用。
\n
\n冷焰烛火映衬骨面泛起冷蓝的光,瞧之不大的根根腿骨,支撑起颗颗硕大、华光四射的珠宝,又簇拥起盛酒的模样,活似一盏酒杯。
\n
\n非活似,那就是一盏以人骨堆起,宝石点缀的酒盏。
\n
\n人骨堆成总有缝隙,无法完美承托酒液,工匠又倒入铜液。待长河东逝,铜器已氧化为绿,融进人骨的阴森中。
\n
\n腿根还能在心里安慰,怕是在逗他,可能以动物骸骨充当装饰品,而非人骨。
\n
\n可若不限于谢知珩身处的那处,于阴库内放开来看,汉白玉台上不止那骨盏,还有开口略宽大。形似盆骨的鼎,盛肉所用的鼎器。
\n
\n人骨制成的灯笼确是阴冷可怖,烛火透过红纸,照出阴红的光,落在人眼、人心中,恐怖感剧增。
\n
\n可那也只是充当装饰物,悬挂高梁上,可忽视不见。
\n
\n眼前人骨制成的器具,可皆是权贵日常所用之物,无论饮酒所用的杯盏,盛汤承肉所用的盆鼎。
\n
\n它们极具阴森恐怖之时,也或许曾被那些权贵饮用过。
\n
\n在欢声歌舞中,在丝弦管竹之乐,权贵笑着与人交杯换盏,以此饮酒,以此吃肉。
\n
\n不要对封建有半丝向往之情,奴隶仍存,愚昧仍在,在上的皇权一日又一日地压迫剥削底下万民。
\n
\n晏城有些不敢走进,他静默站在门边,无法抬步跟着谢知珩走近,也无法往后退回,他站在一条过往与未来的交界线处。
\n
\n他不动,谢知珩不会孤站在原处,指腹拂过那些人骨堆成的常用器具,走过人骨铸就的祭祀器具,走到晏城略有熟悉的装饰物。
\n
\n灯笼,圆形灯笼,方形灯笼,或以人骨搭建的可爱动物形灯笼,恐怖向文化作品常有之物。
\n
\n人配戴的簪子,点以珠粉的翠蓝头面,或织就的冠帽,皆用来点缀,更别说修容脸侧的骨粉。
\n
\n谢知珩垂眸:“那些前朝摸金校尉搜罗而来,藏于陪葬棺内,收入前朝私库内。”
\n
\n视线落在另一旁,那处的藏物不具任何装饰作用,晏城只盯一会儿,只觉扑面来的虔诚感令他窒息。
\n
\n人骨被精心雕刻,刻上认不出的图案与文字,或是跪拜的简化姿势,或是飞舞的焰火围着盘腿坐的恶僧。莲花宝座刻在其上,可不觉脱俗,只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