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A与Z
第45章 A与Z\n
\n南昭站在床尾，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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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二年积压的问题全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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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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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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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还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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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看着这个虚弱不堪的女人，所有质问都化成了无声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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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昭昭……”沈明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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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昵称击碎了南昭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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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有母亲会这样叫她——“昭昭”，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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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僵硬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病床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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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我一直想找你……”沈明玥艰难地撑起身子，“但我不敢……我怕打扰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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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的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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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五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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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明玥的眼泪无声滑落，“……我查出早期肝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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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想拖累你……更不想让你看着他打我、骂我……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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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你一走了之？”南昭的声音颤抖着，“你觉得这样对我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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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错了……”沈明玥泣不成声，“我想好一点就回来……但病情恶化得太快……等我稍微好一点，已经找不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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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到那痛苦的日子，病痛与逼问同时向她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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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站在那里，全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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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抛弃她，而是为了不成为她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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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认知颠覆了她十年来所有的怨恨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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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我打听到你跟着奶奶生活……”沈明玥继续说，“我偷偷去看过你……在学校门口……看到你长高了，成绩很好……我就……我就没敢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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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突然想起那天在奶茶店外，那个盯着她看的灰外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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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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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曾经离母亲那么近，却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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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条红绳……”沈明玥虚弱地指了指南昭的手腕，“你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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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下意识地摸向手腕，却想起红绳已经给了宋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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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时，病房门轻轻打开，宋枝怯生生地探进头来，“南昭……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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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明玥的目光落在宋枝身上，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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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视线死死盯在宋枝手腕的红绳上，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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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枝不知所措地走进来，站在南昭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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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机械地介绍，“这是宋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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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顿了顿，“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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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本以为母亲会惊讶、反对，甚至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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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沈明玥只是微微睁大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那条红绳……我给福利院那个孩子的……就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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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枝惊讶地点头，“您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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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记得……”沈明玥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经常去看你……直到病情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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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向南昭，“昭昭……这真是……奇妙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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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突然无法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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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的情绪像洪水般冲垮堤坝，她转身冲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水池边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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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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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年她以为母亲不爱她，十年她活在被抛弃的阴影里，十年她筑起高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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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真相竟是，母亲一直爱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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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枝追出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南昭……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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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转身将脸埋进宋枝肩窝，无声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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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枝轻抚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哭出来吧……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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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过了多久，南昭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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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脸，抬头看见宋妈妈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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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宋妈妈轻声说，“你妈妈说是上周病情突然恶化，才转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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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顿了顿，“她……她一直保存着关于你的所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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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想起奶奶偶尔会接到的“神秘电话”，想起书桌抽屉里时不时出现的匿名汇款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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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都是母亲在暗中关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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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见你奶奶，”宋妈妈继续说，“有些话……想当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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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昭点点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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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向病房方向，突然意识到时间是多么残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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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等了十年才找到母亲，而母亲可能只剩下十周。</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