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开车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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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晚，叶之一几乎没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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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次日早上，她半张脸肿成蜜蜂小狗，看起来比昨天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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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邹城对她不回电话的态度很不满，确认过她是真说不了几句话，假模假样关心了两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姿态把工作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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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的工位在她后面，两人用微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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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猪是永远不可能有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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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是的，所以我在写离职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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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吕湘懵了，她滑到叶之一身边，一眼就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新建文档，“别呀，你走了，他就更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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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平静地敲键盘：让他得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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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并非意气用事，也算不上深思熟虑，只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干脆利落断舍离才会有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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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顿时有种难以言表的失落，“你找好下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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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没，”叶之一的上一任直属领导跳槽后想挖她过去，找她聊过，“我先写，等节后再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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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比叶之一晚半年进公司，算一算快三年了，搭子突然离职跟断崖式分手没区别，她看着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盆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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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说：“我就算不在公司，也还在南川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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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哪能一样，离职不仅仅只是一次分别，吕湘都觉得生活没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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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为叶之一辞职的事伤心，吃什么都如同嚼蜡，叶之一也没胃口，连续几天都只能喝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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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脸消肿了，相当棘手的工作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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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曙光计划”当初是她策划的，目前平台已经邀请到一百多位全国各地从事眼科学术性研究的学者和临床医生开通账号，科普眼科最新研究进展，为视障群体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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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邹城看向叶之一，“这位蒋医生半年前从顶级眼科医院bascom palmer眼科研究所回国，叶之一，只有你是南川大学毕业的，和他是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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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资料，叶之一开会前就看过了，邹城口中的蒋医生就是她在第一医院遇到的蒋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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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那样的家庭，平台拿钱和流量当然砸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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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负责邀请专家的同事线上联系过他，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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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不想接这个活儿，“校友和朋友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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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少比陌生人亲近几分，”邹城说，“他专业技术过硬，而且自带流量，只分享护眼知识的日常社交账号就有三十多万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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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看着照片，眉骨高，山根挺，五官立体又深邃，“大帅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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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邹城笑道：“是啊，抛开专业能力，这张脸的吸粉能力也足够强，所以叶之一你必须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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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现在就想交辞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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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开完会，同事们前后离开会议室，吕湘放慢脚步，抱着电脑和叶之一并排往外走，“这一个月也不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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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凑合着活吧，”叶之一笑不出来，“我想找个大师算算运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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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算命大师诈骗八十万被抓的新闻不久前刚上热搜，你下楼朝着寺庙的方向拜一拜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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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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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借着校友的身份去套近乎这件事比还有两颗智齿要拔更让叶之一心烦，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可即使她现在交辞呈也不能立刻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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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事整理的资料厚厚一叠，被这个拒绝，就再继续邀请下一个，邹城这么坚定地盯上蒋煜，是因为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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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用工作邮箱给蒋煜发送的邮件，在节前收到了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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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可聊性，”吕湘瞟了一眼，“约他见一面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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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摇头，“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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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比他小一届，不同院系，但同一年毕业，校友之间就算不谈工作，约着喝杯咖啡也无可厚非，他这封邮件明显是有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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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线上还有机会，线下百分百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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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湘挑了下眉，“有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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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靠着椅子放空大脑，“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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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毕业五年了朋友，谈过恋爱的前任都不一定还记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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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天下午，对方就回复了第二封邮件，约叶之一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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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面地点定在公司和医院之间距离折中的一家咖啡馆，对方忙里抽空，她没有太多时间做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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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就像吕湘说得那样，他早忘了那段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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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先到，店里客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翻看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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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学生时期的蒋煜家境优渥，生来少爷命但没有少爷做派，不怎么挑食，在男生中是少见的甜食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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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之一点完饮品，又要了一份流心开心果巴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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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