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尺春迟
('……雨水也是金属般冰冷甜腥的味道。马上,他也要这样死在这里吗?
\n
\n裴珺安又想起父亲死的前不久。
\n
\n他娇纵地,向父亲索要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几乎是天价。
\n
\n裴珺安从小一直这样,喜欢的东西总是昂贵,然后他向父母索求,往往唾手可得。
\n
\n而父亲那时只是疲惫地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现在想想,是疲于处理财务危机吧。
\n
\n就像昨天,周煜贞也没有回答他一样。
\n
\n“安安?”
\n
\n周煜贞的声音像从水面上传来。
\n
\n他发现裴珺安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书页了,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眨。
\n
\n没有反应。
\n
\n周煜贞皱起眉,往他那里快步走去。
\n
\n裴珺安视线没有焦点,显得无助而空茫,脸颊毫无血色,嘴唇因为缺水微微起皮,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n
\n还没等他彻底靠近,裴珺安就回过了神。
\n
\n他眼珠迟钝地动了动,丢开手里的书,像一只受惊濒死的动物,趔趄地从床上下来,摔到了地上。
\n
\n周煜贞连忙蹲下去抱他,可裴珺安却不起身,用脸颊蹭着他的腿,仰起脸,长发散乱在瘦削美丽的身体上,用一种低低的、婉转的声音哀求着:
\n
\n“抱我……”
\n
\n“在抱你,安安。”周煜贞搂着他,“先起来,地上很凉。”
\n
\n裴珺安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柔柔缠上他,细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腿,脸颊被布料刮蹭得微微变形,艳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n
\n他眼神涣散而失焦,又带着一种偏执的泪意。
\n
\n在周煜贞关切的注视下,裴珺安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n
\n“嘶啦——”
\n
\n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被他自己粗暴地从中间撕开,露出了大片苍白细腻,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战栗的肌肤。
\n
\n纽扣蹦出,甚至有一颗砸到他脸颊,留下淡淡的暧昧的红痕。
\n
\n黑发滑进领口,贴在线条优美脆弱的脖颈上,然后继续滑落,黑色潭水般将素白遮去,多少处过去被周煜贞翻来覆去吻透。雨气潮湿,他像只天真的艳鬼,却有着柔软的胸怀,鲜红的心。
\n
\n裴珺安笨拙地低头,把头发扯开,因为力道控制不住而轻轻呼了声痛,眼睛雾蒙蒙的,含着乌篷船上一样的泪珠,抓住周煜贞的手,贴着他,痴痴地说:
\n
\n“老公,我想要你……”
\n
\n第20章 老公爱我
\n
\n周煜贞愣住了。
\n
\n急促的搏动,透过薄薄胸腔,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仿佛里面住着的不是一颗心,而是一只鸟。
\n
\n他想起读过的张爱玲的句子,发现竟然真的,和被鸟喙顶住时的感觉很像,几乎要将他指骨啄痛。
\n
\n眼前人冰凉的手握着他的,泪没有落下,而是漂亮地,珍珠般被好好含住。
\n
\n周煜贞感到一种陌生的无措。
\n
\n“老公……”裴珺安手指收紧,催促般说。
\n
\n男人看着他,裴珺安以为要被亲吻,乖巧地贴过去。然而下一刻,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拎着抱了起来。
\n
\n像羽毛一样轻,周煜贞觉得他又瘦了,动作里带出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压抑着怒气而产生的控制欲,把人丢到床上,然后扯过厚重的被子,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n
\n裴珺安被裹成了蚕蛹,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温热窒息的黑暗。
\n
\n他像之前那样挣扎,胡乱扑腾着,力道很大,但这一次不再带着赌气的成分,反而近乎动物性的恐慌。
\n
\n“不,不要……”裴珺安发出细弱的呜咽,闷闷的,几乎不成调。
\n
\n扑腾片刻,他终于从被子的缝隙里,挣出了一只手,凭借着记忆抓住了周煜贞的领口,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那是溺水之人的浮木。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