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快带我走 第61节 一江听月
('这么会儿工夫,村里的人陆陆续续过来了,看到这院子的可怖惨况,俱是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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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反应过来,对赶来的老村长道:“定是那燕家兄妹有仇家,咱们村以后再不能让不明身份的流民住,万一这些人夜里趁人不注意屠村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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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村民纷纷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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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村长这么大年纪看到这场景,又被人围着说,眼一闭,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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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爷!”陈春花惊呼一声,朱长泽忙过去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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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此大雨,其他村民见老村长都晕过去了,也不敢在这里多停留,一窝蜂又跟着走了,且都回了家,紧闭了家门,不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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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待老村长被按了人中醒来,他便赶紧让朱长泽去镇子里报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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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朱长泽还未带胥吏回来,迎亲队伍早早却来了陈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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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时雨已停歇,钱招娣喜笑颜开跑出去等着迎接镇子里的豪绅女婿,却见那最前面的骡子上坐着的栩栩如生的纸人,惨白的脸画着浓眉红唇,在阴恻恻的天色下越发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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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钱有财就伴在一旁,如今听着格外尖细的声音吆喝一声:“阿姐,快让凤云出来了,新郎来接她去享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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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竟是一场冥婚,嫁过去就得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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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钱招娣拍大腿大叫一声:“天杀的!哪是大吉之日,这分明是个阎王爷索人命的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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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钱有财纠正她,笑说:“阿姐你这话说的,那张家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凤云嫁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过继个儿子养大,将来养大了儿,就是一家最大的老封君呢!等顺安当兵回来,娶媳妇的银子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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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钱招娣一怔,哭声顿停,可屋里的陈凤云听到了,一阵嚎哭嚎叫,嚷着不肯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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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高柱家一顿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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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人注意后山上下来一群卫士,迅速将村尾小院的死尸皆抬入了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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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成泉留下的卫士只是普通卫士,被吩咐着算着时间来的,一看满地尸愣了一下,面色白着一数死尸数,共一百具,皆是崔氏黑衣卫,没有那少年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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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铃的死讯于李眠玉来说打击太大,她伏在崔云祈怀里哭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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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车到流溪镇时,已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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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抱着昏睡的李眠玉下来,入了一间小院在,直接抱她进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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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侍女早已铺好被褥,成泉没有跟进去,只站在门口往里看,见公子垂首坐在床沿,洁净的白衣上污迹点点,他的脸色隐在一片暗色里,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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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成泉,你亲自去一趟节度使府取信。”公子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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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成泉忙点头,先前在陈家村时,公主与公子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他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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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侍女上前,恭敬问道:“公子,可要奴婢为公主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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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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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侍女低头,无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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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想到陈家村的那张炕上凌乱的被褥,低下头去解李眠玉的衣襟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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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眠玉的衣衫是燕寔替她穿上的,系的带子是独有的结,寻常不得其门的人极难解开,他的动作本是轻柔的,但因解不开带子,秀眉一皱,细细打量一下,猜出这带子是何人所系,脸色便沉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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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甩袖起身,疾步走到门口,吩咐门外侍女:“去寻一把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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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侍女极少见到公子这样盛怒的样子,苍白面容一片阴鸷,几近扭曲,她被吓了一跳,竟是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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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抬起眼,目底森然,却微微笑了笑,声音温柔至极,“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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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侍女立刻福身,赶忙去拿剪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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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拿到剪子,重新回到屋中,坐在床沿一剪子剪开那系带,动作极轻地将那粗糙棉衣脱下来,却在看到里面后衣领处极隐秘的两只燕子时,动作不自禁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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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眠玉昏沉中被惊醒,睁开眼看到崔云祈正在解她衣衫,下意识便抬手推他,“崔云祈,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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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动作一顿,俯首轻声说:“将脏衣替你脱下来,我为你备好了衣裙,如此粗布衣衫,以后不要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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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眠玉哭得多了,这会儿虽是醒了,脑袋却依旧有些昏昏沉沉,她攥住了自己衣襟,摇头,“我的衣服挺好的,这件衣服燕寔给我做的,里面缝了棉花,很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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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手摩挲着,却发现什么不对劲,揪起衣襟一看,发现带子被剪碎了,她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崔云祈的手上,看到了那把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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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为什么剪我的衣服?”李眠玉声音很轻,似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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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怨恼,他拿着那把剪子,盯着她许久没说话,好半晌后,哂笑一声,“我是你的驸马,不能剪你这件粗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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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眠玉心里有些生气,她抚着脑袋坐起来,“就算你是我的驸马,也不能随意剪我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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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沉默着,坐在床沿看她,终于问道:“因为这是那个暗卫给你做的衣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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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声音轻柔柔的,可李眠玉却知道他生气了,她心里便更恼了,分明是她的衣服被剪了,他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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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点头,理直气壮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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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云祈:“……”他面色青了青,又白了白,丢开那把剪子,温润俊美的脸色极为难看,“玉儿,他不过是区区一个暗卫,你为了他与我生气?”话到最后几分怒几分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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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眠玉看着他,虽脑子昏沉,却立即辩道:“燕寔怎会是区区一个暗卫?他不止是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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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他是什么?”崔云祈朝着她倾身靠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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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眠玉怔了一下,看着崔云祈近在咫尺的盛着怒意的一双眼,拧眉说:“他是皇祖父留给我的人,是我的人,他保护我爱护我,是和青铃姑姑一样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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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是圣上为你定下的驸马,他难道比我还重要吗?”崔云祈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