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尖耳听到远处传来露露的车轮声，但面前的凡人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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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洛萨尔在良久的沉默后突然微笑：“我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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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牵起钟情的手，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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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轻声道：“你的灵魂将属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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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情正要反唇相讥，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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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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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转身就要向来人奔去，手上却传来一股禁锢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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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狐疑回头，看到洛萨尔脸上优雅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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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天是圣约瑟日，也是法雅节。梵蒂冈将会有一场假面舞会，全城的小姐都会到来，晚宴之后，还会选出一位法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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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心中硬物的触感分外清晰，钟情知道那是筹码，不敢用力挣扎，只能瞪着面前的人，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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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洛萨尔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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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我的请帖。小美人，请你一定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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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罢，他松开手，面前的人便忙不迭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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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指尖还残留着那东方玉石一样滑腻的触感，洛萨尔不爽地咬了下后槽牙，抬眼朝廊外的人挑衅一笑，然后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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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情一路小跑到贝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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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已经想好要如何错漏百出地应对男主发问，好让男主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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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男主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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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拉起钟情的手，抽出胸膛处的丝巾，轻轻擦拭他的手背，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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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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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法雅节算是梵蒂冈几个大型节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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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们相信屋内旧器物上有精灵的存在，所以每到圣约瑟日就会将废旧的家具清理出来焚烧，以驱逐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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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里的精灵可不是什么草木之精天地之灵，用这里人的话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异形怪物，用钟情熟悉的方式来表达就是——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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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节日从民间流传到宫廷，焚烧的东西便从废旧的家具变成特制的玩偶，庆祝节日的方式也从焚烧木头加入各种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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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跳舞作为贵族们最重要的社交礼仪，是每一场宴会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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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的贝尔缺席每一场宴会，即使有双腿作为光明正大的缺席理由，梵蒂冈还是流传着他性格怪异孤僻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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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流言中不乏傲慢的取笑，贵族的学子们一边取笑，一边打赌，今年的法雅节这位最年轻的司铎、最年轻的伯爵势必也不会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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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确定他送来的礼服是这件？你确定……没有和哪位小姐的衣服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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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情看着扎红丝带的羊皮礼盒，一脸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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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礼服当然是华贵的礼服，黑色丝绸在烛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烛火跳动时那碎光也开始流转、闪烁，像月夜下的湖面、像游动的蛇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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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是一条裙子，广阔的裙摆层层叠叠垂下，曳在地板上，像一条暗夜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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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轻的骑士脸一红，也没想到长官口中的美人居然是一个男人。但……的确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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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认命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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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情冷笑一声，暗自腹诽：上一个逼他穿裙子的人，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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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礼盒往外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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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打算穿裙子，也不打算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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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要是去，贝尔必定也去。但贝尔怎么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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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长官说了，如果您去的话……”面前的骑士悄悄侧过掌心，露出从袖口中滑出露出一半的筹码，“这一次，他会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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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推到一半的手顿住，钟情笑着接过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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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请转告总团长，我一定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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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送客出门，钟情拿着衣服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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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卧室里传来声音：“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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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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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卧房门打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你可以进来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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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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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门内的人倏地消失，轮椅无声跟上去，推开门，黄铜镶嵌的水晶镜子前立着一个人，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已经塞进那条黑色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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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来帮我，我怎么找不到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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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冰冷的手指顺着脊线滑上去，感受到面前的身体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贝尔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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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要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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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我说我就是单纯地喜欢穿裙子……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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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系带在腰间重重一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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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