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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双令人心惊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长相，偏生被那寒星般的眸光冻住了所有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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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般容貌本该在翰林院做个诗酒风流的学士，此时看着却有种紫袍玉带都压不住的肃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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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起来和沈啾啾之前想象的好脾气全然不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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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沈啾啾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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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见原本奄奄一息趴在鸟笼里的长尾巴白玉啾突然奋起，圆溜溜的黑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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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啾啾扑到笼子边，一双小黑豆眼圆溜溜的，脸颊上的鸟毛都被笼子栏杆挤出了两条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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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尖尖的鸟喙用力从笼子缝隙里挤出去，无比急切地朝着笼子外裴度的方向，大声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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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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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改刚才的濒死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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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度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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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忠伯也表情稀奇地开口：“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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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啾啾万万没想到裴度真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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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他死而复生变成了一只鸟后，居然阴差阳错见到了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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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成了，裴度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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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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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就是娘亲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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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瘦巴巴的长尾巴鸟儿转身冲到食罐边上，抬起一只鸟爪，动作极其凶狠霸道的按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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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边干饭，一边用黑溜溜的圆眼睛盯着笼子外的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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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动作急切豪迈到几次险些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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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行，不能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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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啾啾连忙转头找到水碗叨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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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转头继续狂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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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鸟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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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鸟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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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章 小鸟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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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宫里不吃不喝宁死不屈的倔骨头鸟，到裴府了按着鸟碗狂野干饭，一副生怕吃慢了被饿死的急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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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度想到这只鸟被送来时的情景，不由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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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到嗓子眼，确实是吃不下了的沈啾啾闻言，最后叨了口水灌进嘴里，抬起翅膀很是矜持讲究地擦擦鸟喙，然后夹着翅膀，蹦跶着小碎步在鸟笼里转了两圈，小鸟期待地看向笼子外的裴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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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度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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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忠伯是裴府的管家，也是看着裴度从小长大的府里老人了，见裴度难得开怀，也笑着道：“倒是个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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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鸟笼罩布去掉后，裴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在那一瞬间的展颜微笑后，他便静静看着这只长尾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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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啾啾虽然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变成一只鸟的现实，但祸兮福所倚，当人的沈溪年可能做不了太多，可作为一只鸟，沈啾啾能做的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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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论是偷听，还是刺探情报，只要裴度需要，他沈啾啾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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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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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鸟是被皇帝赐下来的，但看之前那一出，沈啾啾不用想都知道，皇帝九成九和裴度是面和心不和，所以他这只鸟的情况就比较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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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鸟的当务之急不是报恩，而是想办法争宠，从可有可无的御赐鸟变成首辅裴度的身边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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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然，要是之后他冷不丁抬爪写字，很容易被当成精怪做成小鸟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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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鸟要怎么讨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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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咳，沈溪年以前在江南还是见过不少鸟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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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是初见又是重逢的兴奋稍稍褪去，沈啾啾有些害羞地拢着翅膀，原本转到旁边的鸟脑袋又微微侧回去，偷摸瞅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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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三年前留在记忆里的青年不太一样了，现在的裴度身上气势冷沉，看上去就不是好接近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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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也对，毕竟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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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内里灵魂是人类少年的沈啾啾扭捏了一下，按下人类自尊，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地跳到鸟笼边缘，抬起尾羽深呼吸酝酿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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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灰白色的小胖鸟脸上还挂着两坨淡淡的粉，一边用看着就好摸的可爱毛脑袋蹭鸟笼，一边用小黑豆眼巴巴地看着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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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啾声拉长尾音，叫出了抑扬顿挫，百转千回的声调，用尽浑身的鸟媚子之力暗示裴度摸摸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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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度没摸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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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仍旧是那种看不出情绪的表情，眼神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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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种银喉长尾雀乃是西域贡鸟，虽说隔几年就有进贡入中原，但到底少见，又有憨态可掬的圆润模样和细长优雅的尾羽，因此很受世家贵族的喜爱。</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