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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腕上的素帕还没取下，脉枕的凉意透过帕子渗进来，却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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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夫被这林笙这动静惊得愣了愣，手还搭在药箱把手上，嗫嚅着补了句：“是......是大喜事，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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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没看他，眸光仍定定落在容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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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眸光里藏着些说不清的翻涌情绪，似冰下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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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忽然抬手挥了挥，带着些不耐烦，“下去领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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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夫如蒙大赦，连连作揖称谢，忙转身跟着管事匆匆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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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临到门口时，还回头瞥了眼屋里，见林笙仍死死盯着那位夫人，眸光阴鸷极了，那模样实在有些吓人，大夫不敢再看，忙低下头加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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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屋内倏然寂静下来，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风卷过花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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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阳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拢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却似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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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林笙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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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口气吸得太急，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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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望着容宁低垂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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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娘，你有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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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宁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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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望着她这副漠然模样，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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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伤口，忽然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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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笑声干巴巴的，像风吹过破锣，带着些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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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笑着笑着，竟渐渐收不住，笑声越来越响，渐渐笑不可遏，笑意里却没有半分喜气，反倒浸着些绝望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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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地，他猛地收声，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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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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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桌上的空碗被震得猛然一跳，侧翻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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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抬手，指着容宁，胸口剧烈起伏，眸底血丝漫开来，声音嘶哑：“我都没有碰过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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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这喜......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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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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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震得他指尖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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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死死盯着容宁，似要从她脸上剜出个答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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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宁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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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什么蛰了似的，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小腹，冰凉指尖按在那片薄薄的衣料上，好似这样就能护住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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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看在眼里，眸中惊痛一闪而过，随即眸光一戾，猛然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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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掌心滚烫得吓人，“宁娘，别怕，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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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大夫肯定还没走远，我这就叫他回来，让他开一副落胎药给你，你喝了药，就……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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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着便急急起身，拽着容宁的手腕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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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一拽之下，容宁却生了根似的，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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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回眸，眸底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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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点希冀倏然碎得七零八落，他颤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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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宁始终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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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只露出紧抿的唇瓣，原本殷红的唇瓣儿早已失了血色，苍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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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喘息着狠狠又拽了她一下，几乎是低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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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宁被他拽得身子一晃，却死死咬住唇，另一只手猛地扣住桌沿，指节泛白，连带着肩膀都绷得紧直，硬是不肯起身跟他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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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霍然转过身来，双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拽着她哑声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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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宁抿唇，缓缓抬眸，眸光直直望进林笙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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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眸底没有泪，也没有惧，只有一片执拗倔强，像极了深冬里不肯被寒风卷落的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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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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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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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笙瞳孔骤然收缩，眸底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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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那点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痛色，像被揉碎的月光，散在他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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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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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喉结滚了滚，苦涩道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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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