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锦绣灰
第17章 锦绣灰\n“比如......外星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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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多都能证实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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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真的有尸体，有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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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合成拼凑的，电视报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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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吗？”林夏将信将疑，“那麦田怪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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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洒水机周围一圈的麦子长得比较高大茂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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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池水怪呢？有人拍到了，黑色的，游得很快，后面还拖着喇叭型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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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朝鲜的快艇过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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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百慕大三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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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川一时语塞，没回答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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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水晶头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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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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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回你终于不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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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川有点无奈，他确实常看新闻，常看科教节目，但他也只不过是个没走出过小城市的十九岁少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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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夏有点扳回一局的感觉，他什么都知道，显得她好像很无知一样。但得意过后，又有点后悔，她还是宁愿他什么都知道，能给她解答疑问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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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轻声问：“你说，2012年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会世界毁灭？玛雅人的预言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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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也不知道，”何川摇了摇头，“不过很早以前还谣传1999年是世界末日，很多人坚信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地球会毁灭，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全世界平安的迎来了千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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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999年啊，林夏算了一下，那时候她才刚刚上小学，年底的最后一天她在干什么？好像因为第二天是元旦放假，她在为了第二天要上舞蹈班而哭鼻子。她四肢比较僵硬，跳舞不协调，压腿特别疼，每次都因为要去舞蹈班而哭闹好久，幸好后来赵倩怡看她实在没天赋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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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呢？传说中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你在干什么？”林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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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天......那一天，是很平常的一天，我一个人在家，我父亲出去喝酒了，我以为他晚上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后来他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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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父亲，应该也就是何萍已经去世的前夫，这是林夏第一次从何川口中听到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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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林夏一直对他一切的过往很好奇，但是根本没办法张口问，何川对此也从来不提，毕竟那只会让这个家里本就尴尬的处境与关系变得更尴尬。今夜或许是黑暗给了人胆量，又或许是雨声让人放松了警惕，昏黄的烛光下，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有些话反而轻松的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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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之前，是一直跟在你爸爸身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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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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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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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川语气平淡的说：“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去了外地打工，不知道哪里。后来我父亲去世，我住在大伯家，又过了几年，她回来把我接走了，然后我就来到了望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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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时候，你想你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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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起初，是想的，后来，渐渐没那么想了。因为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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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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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客厅里只剩外面雨滴打落在房檐和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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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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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夏仰头倚在沙发的靠背上，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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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我觉得，我妈妈可能也要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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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川也听林夏提过父母的事情，不由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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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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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胡思乱想，我都知道的。她想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就像你妈妈一样，就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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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夏望着天花板上蛛网一样的裂痕，缓缓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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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妈妈是学音乐的，从小就爱唱歌，有一副好嗓子，她能弹很优美的钢琴曲，还能唱美声，特别厉害。但是在望春这个小城市，除了当音乐老师，她没有用武之地。她年轻时本来有一个去省城发展的机会，但是恰巧生了一场大病，就没有去成，这些年来她一直心有不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被埋没了。虽然她从没当我的面说过这些，但是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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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年初的时候，她和学校闹了矛盾。这些年她带学生练合唱练乐器，辛辛苦苦四处比赛，给学校赢回了不少荣誉，但是评高一直没有评上，今年的名额又给了有关系的人，她和校领导撕破脸皮吵起来了。然后回家又和爸爸接着吵，抱怨爸爸死脑筋，没本事。她半夜打电话给雯姨哭诉，我出去上厕所，恰巧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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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人们从来都不把小孩子当成平等的客体对待，觉得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事都瞒着，避着，藏着掖着，独断专行，擅自决定一切，美其名曰为他们好。从来没有意识到小孩子也是家庭的一员，是共同生活的伙伴，有权利知情，有资格发言，无忧无虑的虚假幻梦，就像七彩的泡沫一样，早晚有一天要戳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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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六岁聪慧早熟的少女来说，她早就过了天真无知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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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我很佩服妈妈，我佩服所有心怀梦想，追逐梦想的人。但是，我又舍不得她离开，她要是去了省城，说不定几周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这段时间我很努力在适应她不在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每天晚上临睡觉时，我还是很想她，有好几次我做梦梦见了她。我心底里最希望的其实还是爸爸最后能把妈妈劝回来......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