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口吻，像是在审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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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姐……”钟婉怡想帮忙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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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让他自己说。”钟晚琳直盯着沈利，她如一条阴毒湿滑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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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六岁，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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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利？这名字不好，按照你们沈家的规矩，你这一辈取名得从‘水’，说吧，你想改名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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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晚琳咄咄逼人，丝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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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婉怡帮着打圆场，“姐，小宝这才刚回来，还没适应呢，你再给他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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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跟了沈建这么久，着急讨好他，难道不知道他喜欢自觉的人吗？”钟晚琳轻蔑地看了眼钟婉怡，继续说：“沈利，你想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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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姐，你别为难孩子了……”钟婉怡被噎了一下，却还是为了沈利，对钟晚琳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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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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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利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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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直立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更像是从未参与进来的局外人，冷眼旁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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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澧，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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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黑长睫下，他的一双眼眸无悲无喜，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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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当，那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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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梦里也有想要记住的东西，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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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5章 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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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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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春意渐暖，夜里却仍有凉风，宋沅关好窗，缩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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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整个人被裹在暖和的被窝，极有安全感，黑暗中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说来也怪，之前和沈利一起睡，从没觉得秒针的声音这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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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沈利应该也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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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被沈家人接回去，从此必定会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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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沅又想起去找沈家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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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死是“沈太太”的女人，微笑地看着他，朱唇轻启，要他不要再联系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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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会给小宝造成困扰的，当然了，如果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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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一副很大度的模样，却三言两语把宋沅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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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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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沅握紧了拳头，轻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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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确实也没有再去找沈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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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此尘归尘，路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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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出几年，沈利就会把他忘却，宋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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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如无数个生命中的过客那般，面容都会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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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沅闭上眼睛，这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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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叹口气，翻身起来，从床头的书包里翻出随身听，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按下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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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那首熟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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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和沈利一起在去往市里的大巴上听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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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来是打算，回来的时候再一起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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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现在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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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静默的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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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首歌的旋律也如河水般缓缓流淌，直至打开心口一个空缺，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疼痛灌进去，让宋沅不由得眼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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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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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中能不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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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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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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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沅沉沉睡去，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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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光从窗纱中透过，怜爱地拂过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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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睫毛轻颤，上面挂着一颗晶莹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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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翻了个身，那滴酸涩的泪便划过脸颊，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枕头上，沾湿了一小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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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夜南风，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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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中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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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是晌午，蒋素英认真打着算盘，将半个月的账单核实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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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时段没什么病人，她难得能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