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对话结束后，他迟迟没有睡着，全身警惕着身旁的人，直到晨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时，他才慢慢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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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结果，没事的时候偏偏最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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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冲进厕所，瞧见江序舟双手用力撑在洗手池边，左边膝盖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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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透过镜子，他看见这人垂着头，刘海遮挡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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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江序舟肯定觉得自己这样非常狼狈，不愿意抬头看，于是叹口气拉过洗澡间的洗浴凳，扶着江序舟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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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依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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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昨晚怎么和你说的？”叶浔蹲下，拉起那人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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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然，白皙的膝盖上青紫了一片，看得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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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疼吗？”温热的掌心附上那块青紫，丝丝缕缕的暖意融入体内，半晌，又自顾自回答道，“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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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边揉边问：“为什么做完手术，膝盖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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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道不是因为心脏原因造成的关节疼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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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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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算了，当我没问。”叶浔想要撤回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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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忘记了，一般这种忽然发病的时候，江序舟都会异常厌恶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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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就发现了，恐怕分开这段时间是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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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不许多想。”叶浔移开手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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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缓慢迟钝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蒙着一层雾气，不知道是伤口疼得厉害，还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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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一阵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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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去抽纸巾，又觉得在这滴眼泪没落下前不太需要，他想出口安慰，话到嘴边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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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早餐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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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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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叶浔的手先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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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眼睛没好全，怎么下楼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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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尴尬地收回手，半握拳抵在嘴唇前，找补道：“先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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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用另一只手在病号面前挥动几下，竖起一根手指，问：“这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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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愣了两秒，被逗孩子似的动作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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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笑的很慢很慢，犹如电视里的慢动作一般，叶浔清晰地看见眼里的雾气散去，露出浅浅的笑意，渐渐他的嘴角同样扬起，眼睛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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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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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接连试了几个，江序舟都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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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这个呢？”叶浔心情放松下来，竖起大拇指和小手指，“这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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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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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完了，没好全。”叶浔晃晃手，假装露出一个糟糕的表情，“这是二呀，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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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眉目更加弯了：“那看来得要你多照顾我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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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挑了挑眉，站起身：“你今天表现不好，不给你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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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给一次机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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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你今天表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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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把江序舟扶到病床上坐好，边找外出的外套边说：“所以你今天膝盖撞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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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回来他要给洗手池贴好防撞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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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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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洗手池下面有一个放盆子的柜子，江序舟刚才膝盖忽然使不上劲，抽力般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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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的不是眼睛的问题？”叶浔继续问，“等吃完饭回来，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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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顺便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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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天在医院住着多难受呀，而且叶浔两边跑也有点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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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说了，医院的陪护床一点都不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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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小又窄，晚上还要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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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感觉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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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同样受够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再加上最近看不了手机，他完全不知道郑君洁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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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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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翻了半天，终于选出一件外套，递给江序舟，自己却去了一趟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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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拿了件自己的外套对折好，夹在柜子前，自己用膝盖撞了撞，感觉装上去没有那么疼以后，才放心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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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顶一阵，等吃完饭防撞条到了，他再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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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他出来，江序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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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穿着叶浔挑的藏蓝色夹克，里面仍然是浅色的病号服，下面套了条黑色的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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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生间门打开时候，江序舟刚好扣上皮带，回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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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乍然与他对视，甩水的手定顿一秒，很快恢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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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这人是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