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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看不见了。”邬翊说，“你大可以放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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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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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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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怔了一下，瞬间明白前面程昭林看自己的那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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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震惊，是不解，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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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问道：“不是说，脑部ct都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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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会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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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邬翊说：“你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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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他拉住想要说什么的程昭林走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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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终于迈向那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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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的床铺被摇高，他靠坐着，脑袋上包着纱布，木然地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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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应该也不能称为“望”，因为他现在根本看不见，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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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偏了偏头，猜测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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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站在床位，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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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微微俯身，与那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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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双乌黑的瞳孔依然很黑，但是怎么连带着江序舟的世界一起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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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伸出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见人真没有反应，心里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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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浔？”江序舟缓慢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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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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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说看不见了吗，怎么能认出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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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认出叶浔靠的不是眼睛，明确来说，他认出那人可以用任何一个器官，也可以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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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不过，他现在用的是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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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熟悉且安神的木质香味幽幽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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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来，叶浔应该是回去睡了个好觉，换了身衣服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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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对他这个举动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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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明自己的受伤没有影响对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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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极其尴尬和客套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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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好。”江序舟给出个中等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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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好？”叶浔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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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蓦然失去视觉，对谁来说都不好受，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自己一觉起来发现世界一片漆黑，可能会疯，会抓狂，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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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可能就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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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追问道：“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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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实话。”江序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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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不相信，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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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望了望：“……小浔，你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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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摇了摇头，又想起来面前这人现在看不见：“不走，给你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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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嘴唇干得都有点脱皮，大概很久没有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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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邬翊太不会照顾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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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次性水杯慢慢倒满温水，叶浔拿起水杯举到江序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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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听见声音，苍白的手缓慢举起，在半空中犹豫一下，向大致的方向虚虚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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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白色的水杯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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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垂眸，无声地叹口气，将水杯温柔地塞进那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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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应该买袋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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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谢。”江序舟手抬了抬，杯沿碰到唇边，才一点点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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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等他喝完，接过一次性杯子丢进垃圾桶，又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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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着江序舟，江序舟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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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里异样地泛起烦躁和郁闷，他动了动身，椅子不堪重负地嘎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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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床上的人头偏过来，略带疑惑地喊：“小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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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我在。”叶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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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序舟心安定下来，不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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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浔感觉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江序舟看不见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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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拿出手机，一个劲搜索头部受伤失明的原因、失明什么时候能恢复、失明能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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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浔？”江序舟又叫了一声，手指歪了歪，敲到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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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叶浔头也不抬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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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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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又回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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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片刻，又一次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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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次，江序舟多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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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今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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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会，我要去我爸那边。”叶浔说，“邬翊吃完饭过来陪你。”</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