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酶酶
第65章 李酶酶('前沿危险，入职时学过的所有简易医疗和紧急救护手段似乎都短暂成了空白，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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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灵魂被劈裂成两半，一半大喊大叫哭求着，说快救救她；一半居高临下旁观着，说管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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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暨杀死双亲后，第三位在她生命中举重若轻的人，她也要将这联络亲手斩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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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短短一个夜晚，她好像得到了许多的信息、许多的真相，又瞬间失去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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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嗡，脚下又一阵强烈震颤，整个建筑都在摇动，程冥也差点一头撞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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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肩膀磕得剧痛，她茫然抬头，注意力重新分配，急促的警报声隆隆传进来，被外部廊道几经压缩折叠后，沉得像巨兽心脏鼓动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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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她就在这巨兽腹腔，再不离开，会被消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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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在提醒着同一件事——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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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走！”小溟催促，“你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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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冷静……什么叫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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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颗泪珠滚出眼眶，她表情却是平淡的，好像丧失了感受情绪的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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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滚。”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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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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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我的爱侣，还是我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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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者你根本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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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身体微仰，像是意识不清趔趄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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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在摔倒之前，膝弯一提带动腿部，像条摆尾的鱼，以极其诡异又轻盈的姿态地稳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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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菌丝轻飘飘扬起，“她”看了眼墙边几近昏迷的人，乌黑的触丝翕忽闪过，在血泊里迅速一掠，卷走一滴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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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溟抢过了身体操控权，冲出实验室，灵敏迅捷得如鱼入海，头也不回扎进汪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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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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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五分钟后，40实验室地面，生死不知的人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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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德馨靠墙瘫坐着，睁开眼，恍恍然瞥见掉落在身边的手机亮着屏，信号满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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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捡拾起来，发抖的手拨出最后那通电话，问：“您是故意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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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留着这个实验室，留下这么多数据，错漏百出，等着程冥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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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组长……”她叫出这个称呼后，顿了顿，沉重喘着气，苦笑，“您还是我认识的褚组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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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电话那头只有滋滋电流声，仿佛通话并没有成功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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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她知道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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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褚兰英，曾经真菌研究团队的大组长，现在基金会对接研究所项目资助的联络人。彼时她还只是她手下副研，在程染出事后，对方晋升高层，江德馨终于没法再对好友的意外视若无睹，主动争取，接替她成为了正研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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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至今记得交接当日，对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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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确定要来淌这滩浑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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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压低的声音，神秘的微笑，在多年后午夜梦回，时常冷不防令她冷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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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生物研究所并不那么纯粹。如果单纯想做研究，想为人类命运做出贡献，普通研究员其实就够了。再向上，涉及到更大的权力，将不得不被裹挟着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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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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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总以为自己是想保住程冥，却或主动或被动，一步一步，将故友的女儿引向不可挽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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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德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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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终于开口了，却不是为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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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沙沙杂音里的音色低迷，依然自持着那股优雅独特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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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已经对不起程染，还要对不起她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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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50章 成全你（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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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通讯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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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那些话语就像冰嵌进颅骨，还在源源不绝散发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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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机滑落在地，江德馨缓慢地环顾四周，目光先定格在那具惨不忍睹的尸首上，接着收回，依次略过那一块块难以置信的文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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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东西如果暴露在阳光下，程染当年的实验一定会被重新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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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提深处更多的存储资料，陈列的标本，饲养的细胞……任意一个边角放出去，足以颠覆人们这么多年来的认知观念，撼动整个科学界，让国际公约变成被践踏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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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很想提醒程冥小心，小心投资科研项目的基金会，小心研究所上层，小心褚兰英……40实验室，40并不只是编号，更代表着一个年份，21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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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间四级生物安全实验室建造起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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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她怀疑自己发出去的东西会被监控甚至是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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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片刻后，江德馨站了起来，艰难撑着墙壁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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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既在摸索脚下的路，也是有目标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