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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惯用右手，它很体贴地退而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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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混水阀开得足够小，水声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濛濛薄雾填充玻璃隔绝的区域。她赤脚踩在被浇湿的地面，脚趾也通红。瓷砖有颗粒，可还是觉得有些滑，她不安地抓住墙面固定的不锈钢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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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黑的菌丝趁势而上，在扶手上绕了几圈，把那只右手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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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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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这才发觉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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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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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被迫与这片空间固定，浑然一体，同样湿哒哒，滑溜溜，向外散发着灼烫的温度，喷吐着潮气与热气，诱人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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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个字还没吐完，她一张嘴，守株待兔的菌丝立即寻隙钻入，缠住她的舌头，凉滑与湿软融成糜乱的一团，碾碎了所有没能出口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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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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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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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假如一开始就没有主动权，最多是被动承受。然而给予自由再剥夺自由，人下意识就想反抗争取。像挂了朵似乎触手可及的鲜花在前方，被勾得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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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参与感互动感确实增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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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是这澡洗得，像打了一架，程冥手肘都磕青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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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洗澡的好处是，结束之后不用再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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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坏处……坏处太多了，一个站不稳当就足够被它折腾八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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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不习惯左手，跟它抢夺操作权也于事无补，只会导致情况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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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历史重演，变成宿主和寄生体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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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不如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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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发出后悔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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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吹干擦净，她累得蹬掉拖鞋，栽进软绵绵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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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溟用菌丝摩挲她右手那块淤青，愧疚地反思：“我下次一定再绑牢些，就不会被你轻易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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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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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闭眼，“你还是不要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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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天江德馨有事需要她搭手，她得早点去，先把自己实验室的事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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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几晚对着测序结果焦虑得睡不着，现在彻底接受现实，总算身心都放松下来，能好好补个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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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小溟的精神还是很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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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关灯后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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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程冥，我们在里面装块镜子好不好？”它小声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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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能品味到她的快乐，但不能亲眼看到她的美，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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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程冥迷迷糊糊，神经中枢根本无法清晰地处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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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菌丝欢快地从被子底下溜了出去，将手机拖近，找到防御中心对接公寓业务的线上平台，选中商品，点击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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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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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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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并没有发现她的余额不翼而飞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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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天上午十点，咚咚，她敲响了江德馨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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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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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程。”江德馨已经在等着了，放下笔，捡起桌上一只u盘递给她，“下午有个实验你给我当助手，做下准备，要进p4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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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的。”程冥接过东西应下，“哪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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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理准备。”江德馨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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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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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里面的重点好好看看。”江德馨点了点她手里的u盘，正色道，“你是通过了考核的，我也相信你的学习能力，不过理论和实际操作毕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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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无声吐气，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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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级生物安全实验室，简称p4实验室，全世界防护水平最高、最先进、最前沿、也最危险的实验室。这里头研究的微生物往往烈性、高危、传播途径不明、且暂无有效治疗方法。因此又被戏称为魔鬼实验室，“潘多拉的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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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好奇，但鉴于保密条款，程冥自觉地没有询问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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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只是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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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熟记流程，严格遵循操作规范，被要求做什么时去做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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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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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通读记牢了所有要求，下午两点，程冥准时跟江德馨上到211层的四级实验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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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前跟周佳接受过训练，有一定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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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当把知识点带入现实场景，果然，理论与实践是有壁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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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级实验室的防护服相当厚重，防水防尘防电防腐蚀，并且要维持正压，自备呼吸供气系统，全方位密闭。除此外，鞋子是专用的实验靴，厚底防滑，手套一层叠一层，消毒程序一套接一套。</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