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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多过去联想都想不到的秘密，就这样大喇喇展露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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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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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用了三天时间，办完所有手续，跟江老师谈好后面要开展的课题，还跟新的团队成员简单接触熟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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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副研就需要自己带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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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然，江德馨依然是她顶头上司，各项申请还得对方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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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总体而言，她的权限比过去大了太多，自由度当然也相应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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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得更赤裸些，她能暗箱操作的空间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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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切尘埃落定，程冥调整了轮休时间，回公寓修整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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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坐在床头，她拿起手机，准备给曲赢发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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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面堆积了不少未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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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方这一去已经快半年，至今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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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字符在指尖蹦出又删除，删除又重输……到最后，输入框只剩孤独的光标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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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在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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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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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索性摁灭了屏幕，将手机丢到一边，仰头向后倒进柔软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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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要是不盯着，我应该就没这么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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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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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度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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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想了想，提供一个思路：“不然你把眼睛闭起来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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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到底有什么不能让它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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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鱼菌委屈，但鱼菌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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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一个疑惑……”安静很久，程冥缓缓道，“你本质上到底是鱼，还是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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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太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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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许鱼才是主体，但因为菌丝存在感太强，她下意识就把它命名为了鱼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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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应该叫‘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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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溟：“……好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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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自深海的怪物再一次无情痛批人类的取名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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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它仍没听明白程冥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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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神经思维太跳脱了，恐怕完全的交融都未必能瞬间理解另一个人一秒间闪过了哪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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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测一测你的dna序列。”程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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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一件她很早就想做，但碍于当时条件做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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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至今日，她终于有了机会，下定了决心，问：“你配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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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说过很多次，她想弄清楚它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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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初是被她当做一个必须的待办，没有回旋余地。但现在，她却在问它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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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主要是，她未必分得出哪一部分是最本源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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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菌是它，鱼也是它，可谁为主、谁为次，真正关系着它来到她身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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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关系着在寄生之前，它最原始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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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关系着母亲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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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有的选吗？”小溟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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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很在意，“你说过了，确认之后要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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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程冥无奈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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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偏过脑袋，半边身体压在黑色沥水似的头发上，笑着握了一下它的菌丝，“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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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同一个地方，但早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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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年她们还在这里操刀相向，想将彼此赶出身体，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现在，却都已接受对方是自己亲密无间另一半这一无可否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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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受了调和与让步，接受了分担与共享，接受了齐力与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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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生际遇，还真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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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是一体，灵魂尚是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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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们不知道彼此的砝码，但她们在天平两端，都压上了自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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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5章 我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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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生物研究所299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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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里已经防御中心最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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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着高度逐步上升，建筑结构的不稳定性会大大加强。依目前的科技，以安全为前提下，人最多只能上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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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向上的43层楼基本是装饰，至多用于存放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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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坐北望南，向前是汪洋，向后是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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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气足够晴好，可以看到极远极远的海涯，朦胧模糊的一条灰白边际线，目力所及，没有一丝遮挡。</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