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方式在来之前接受了培训，当时就觉得儿戏，简直媲美教小孩子用娃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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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看见实物，才知道还能更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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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重点在采集记录而不是技巧性移动，所有操控装置已是极简模式，可以下达语音指令，也可以开启自动巡航，基本不需要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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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踩着悬浮梯进入后便导出了图表，开启自动模式，任球舱随意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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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金属壳封闭，生态勘测舱脱离强磁吸附口，滑向海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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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采样分析是全自动化的，她只负责整理记录，并凭借自身研究经验判断是否存在异样、是否需要修改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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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眼面对大海时，除了小溟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其实也感受到了那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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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分不清是来自它，还是来自这副被改造后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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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海生物向往海洋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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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低头专注刷新的数值，时而瞄一眼玻璃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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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片漆黑像怪兽的巨口，舱体幽微的蓝光照出去，连光线也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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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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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球舱震了下，有什么东西撞上正面玻璃，爆开一团不明的浑浊浆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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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被吓了一跳，连忙按下暂停，拨亮手电照向旁边的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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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条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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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烂糟糟的，已经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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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是因为刚出的“事故”，还是早就缺氧死亡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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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海湾内生物经过过滤筛选，但为了数据精准，依然属于半开放区域，水体与外海相通，海底情况莫测，这就是上面需要保障部人工监控、下面需要研究所人工探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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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法下去查看，她遥控操作杆将其捡拾进收纳舱，决定带回去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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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的很像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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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重新启动程序，她望向无穷无尽的深沉浓暗，瞳底神采也渐渐变得幽深……总觉得，刚才的海鱼是从其中某一个方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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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疑间，程冥按下运行键，改变了原本的前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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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深海无光，又有繁殖过剩的藻菌遮天蔽日，除了半米的虚无，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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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令人蓦地生出一种毫无防护浸泡在核废水里的感觉，不像在海底勘测，倒像是她本来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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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晃了晃眼，她禁不住缓缓伸手，贴向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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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视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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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猛地醒神退后，但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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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晃了下头，才发觉是菌丝遮挡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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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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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黑的丝状物大幅生长贴满头罩，不知道是在阻止她，还是它自己也恨不得挤出缝隙回归大海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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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多层复合结构的防护服强度高内部空间小，除了让她皮肤发痒，这鱼菌既坏不了事，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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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冥。”声音响起，像敲在耳边的闷棍，“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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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轰。沉闷的撞击沿海水传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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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伴随轻微眩晕，程冥恍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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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调整灯光强度照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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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丁达尔效应显形的光柱像陷入一团黑色漩涡，隐匿在重重水波谜影后的，是一扇巨大拱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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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应该是金属制的，但丝毫不反射光线。两侧都是暗礁，像通往地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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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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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看电子航行图，甚至不在预定轨道上，屏幕警示灯不断闪烁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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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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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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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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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胸腔如同风中鼓动的塑料膜，程冥听见了自己不由自主加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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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仿佛失去了一小段记忆，如果不是小溟突然出声，她应该会直接任由勘测舱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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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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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是一阵水波晃动，碰撞强烈了起来，球舱玻璃隐隐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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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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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道金属后有东西，正一下一下撞着门，像关在闸中的猛兽嗅到活物味道，想要挣出牢笼朝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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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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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动物团队饲养在海底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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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们在研究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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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感觉到什么了？”程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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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吸引。”它的声线同样压得很低，“应该是次声波，你听不见，但会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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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在引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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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7章 亲密关系也不全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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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警告，警告，不明生物袭击，三级防护程序启动，将于十分钟后封锁全区，安全通道已打开，请各位尽快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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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重复，警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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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照明灯具都变成了警示的红色，无处不在旋转着照透整个实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