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他浑浑噩噩的，和刘淑华吵了一通才意识到罗倍兰和罗志麟都在。

\n

\n罗倍兰走了。

\n

\n他没预料到——他的侄女和他的妹妹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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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后来问过罗志麟，罗倍兰当时的成绩，如果没有放弃高考，可以上一个什么样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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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罗志麟说，一本保底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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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罗志麟很诚实，听到这个回答，罗湖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猛地敲了一下，剧烈地震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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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的，罗志麟很聪明，知子莫若父，罗志麟作为他的儿子，也比常人更看得清他。

\n

\n麟麟，你会不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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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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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罗志麟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没资格评判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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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回来了，寒暑假几乎都在学校，只在必要的春节回家。他说在那边方便打工，能多挣点钱就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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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罗湖生知道，钱只是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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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兄妹俩长得很像，罗志麟和罗倍兰是，他和罗秋月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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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对罗秋月有怨，怨她自私自利，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后不留情地卷走家里的所有钱，被骗的精光，又疯疯癫癫地从她最后一个亲人身边跑开了。

\n

\n罗倍兰和罗秋月长得像极了，不止一次两次，罗倍兰的一颦一笑都让他想起他那个不知所踪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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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个时候，他又没那么怨了，他记得在罗秋月和罗倍兰一般大的时候，她还没有变得自私自利，她还如她出生那晚天上挂着的弯月一样澄黄明镜的时候，她跟着哥哥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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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罗倍兰不回家的三年，每个晚上他想起和妹妹一样不知所踪的侄女，他就又一遍遍地恨着罗秋月，恨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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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他感觉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他就扭头看向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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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暗中只见得到她下巴处松弛皮肤的堆叠，她以前一张脸最美的就是她那副下巴，圆润又透着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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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忆又渐渐地飘到工地午休的那一幕幕：他身体还好的时候，淑华有时候会来工地给他带炖汤，他就在被笑着包围的人群里，望着她的脸唱一首《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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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淑华望着他，笑得愉悦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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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4章 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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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是十月中旬了，离罗倍兰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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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瑜已经想好了要送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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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瑜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所以她想，她不应该送太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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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买了一本新画册，很大，一张画纸就够她画她想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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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摊开画册，林瑜先是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框架，两个挨着的、人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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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绪渐渐沉定下来，跟随着笔芯在画纸上延伸出她想要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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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笔尖摩擦纸面传来一阵细细的沙沙声，窗外树叶被风吹着，也是沙沙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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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瑜这两天感觉活得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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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者说，她身边的人突然变得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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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最近接到的稿子很多，少数几个是回头客，其余大多都出于同一个人，头像是一个篮球明星，那个单主隐藏了ip地址，id名叫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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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能是个男的，林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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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下午，毛格发信息来说，他有朋友需要一些更精致，更有创意的图做商用，问林瑜能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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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瑜有些疑惑——毛格看上去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而且要做商用的话，他不应该在线下面对面找一个设计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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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林瑜迟迟没有回复，那边报了一个数字，是林瑜现在整两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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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个大单，林瑜不想随便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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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最近要给罗倍兰准备的生日礼物，她最近有些忙不过来，以至于她暂时关闭了接单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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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瑜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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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问毛格多久之内要把稿子给他，那边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n

\n你最近忙吗？

\n

\n毛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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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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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瑜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复道她最近的时间比较紧。

\n

\n两个月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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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毛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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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个人比较喜欢你的画风，我合作的朋友也很欣赏你的作品，给你两个月时间同时也是给我留一些余地，这次的要求可能会比较多，后续可能会改很多次。

\n

\n那边是这么回复的。

\n

\n毛格之前在林瑜这里约过几次，但他人很好说话，要求也不多，再繁杂也不过是让她调调色调，改改高光罢了。

\n

\n如果价格给到这个数目还毫无要求的话，林瑜反而会觉得不对劲。</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