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颀长的身影投射下来，姜云婵心头凛然，防备地往马车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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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那人用剑柄挑开车帘，歪着头再次问她：“皎皎，你看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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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光洒在那人的笑颜上，姜云婵才看清头盔之下谢砚清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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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平日里老成持重，端得一副君子仪态，姜云婵从未见过他戎装的模样，故而愣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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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久，姜云婵才觉有失礼仪，避开眼神，“你怎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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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东西忘了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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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方才失意，一时连准备了许久的礼物也忘了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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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调转马头来寻她，却不想看到她正痴痴往军队中看，眼中分明暗含一丝丝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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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心中开解了许多，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到姜云婵眼前，“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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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73章 心里起了本不该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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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摊开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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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只巴掌大的花灯出现在姜云婵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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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花灯是桃花模样，花瓣用绒线编成，捧在手上毛茸茸的，十分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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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且透过绒花散发出的光也温和，既能照亮马车，又不太过刺眼影响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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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花灯，眼眸被灯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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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将花灯放在她手上，轻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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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公子打马而去，消失在夜幕中，唯余铠甲铮铮作响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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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心里的光莹莹如春雪，绵绵如清溪，在逼仄的空间里流淌着，倾洒在姜云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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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内的烦扰被花灯濯净，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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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依稀看清自己心里起了些许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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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不该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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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抗拒内心深处的萌动，摆了摆头，索性闭眼靠着马车歇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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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了二更，节奏明快的马蹄声引她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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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幼时的问竹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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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日天黑得格外早，她正在榻上好眠，忽而心口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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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寝房中，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正将她摁在身下，解她的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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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谢晋，带着几个纨绔公子夜里爬墙摸进了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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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吓了一跳，慌忙从谢晋□□钻了出来，抱着松散的衣服拼命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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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群纨绔少爷边言语挑逗，边追了出来，饿狼扑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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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是侯府的主子，路过的下人无人敢插手，所有人对姜云婵的死活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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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孤身无援的她只能哭着跑进了慈心庵的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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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夜，谢砚正睡得迷糊，温香软玉突然扑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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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泪眼涟涟唤他，“子观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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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抡起棍子，孤身一对五轰走了那群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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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他遍体鳞伤回屋时，小姑娘正蜷缩在墙角，抱膝坐着，哽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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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忍着浑身的伤痛，蹲在她身边安慰她，“坏人都被我打跑了，妹妹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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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点灯，点灯啊！”姜云婵娇声带泣，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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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都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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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睡得好好的，却在黑暗中看到一张猥琐的笑脸，差点埋进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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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想再在黑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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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屋子里，却迟迟没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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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面露困窘，伸手想抚一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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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夜太黑了，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凌乱的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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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登时脸颊通红，双手环胸，“你！你和他们一样，也是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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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我不是的！”谢砚连连摆手，一时解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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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冲出房门，过了会儿，鞠了一捧萤火虫进屋，放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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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双手摊开，流萤漫天飞舞，忽明忽灭的火光照亮了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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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只流萤轻轻停在谢砚头顶上，忽闪忽闪，映照着少年通红的脸，“对不住妹妹，我没有灯，只有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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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的哭声戛然而止，望着那个衣服上全是补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