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莫名又被砸了几次，心口旧伤裂开，在衣襟处晕开一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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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拉住了她的手，连连咳嗽，“笨蛋，你舂肉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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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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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听到了姜云婵话音里细微的哽咽，极轻，却实实在在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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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真切的情绪，让谢砚心头一软，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好了，你抬不起来的。我在来的路上做了记号，你原路返回，叫扶苍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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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望了眼身后滚滚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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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时，整座山都烧起来了，她就算跑出去，找到了扶苍，还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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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留在这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大火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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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放心吧，扶苍在就附近，快去！”谢砚催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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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两人更无机会逃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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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火，不会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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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你等我回来！”姜云婵撑起伤痕累累的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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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地，一只染满血的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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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转过头来，正对上谢砚深邃又缱绻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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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神色复杂深深望着她，仿佛要把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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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须臾，他张了张嘴，忍着痛断断续续道：“如果、如果那日在温泉，我没有强迫于你，你还会联合顾淮舟告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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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眸光一晃，“别说这些了，我先找人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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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甩开了他的手，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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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犹豫过，对吧？”谢砚扬声，姜云婵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消失在了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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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目送她的背影，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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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姜云婵真的如此决绝要告发他养私兵，她在宫中和顾淮舟见面时，就可以把证据给顾淮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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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直拖到温泉缠绵之后，才传信给顾淮舟，是因为她也犹豫过要不要送他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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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许在某一刻，她舍不得看他凌迟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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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她曾对他有过恻隐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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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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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仰头，望着头顶上方那棵快要烧断的百年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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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风摇摇欲坠，如同此刻他的命一般，进入了消亡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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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他离北盛那至高的位置只差临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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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他马上可以拥有自己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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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在关键时候，把自己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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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点遗憾呢！”谢砚对着烈火，平静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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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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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百年老松轰然坠地，如同巨大的火球，迎头朝谢砚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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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另一边，姜云婵疾步往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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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周火势凶猛，烟雾厚重，如同阴云一团团笼罩在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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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赶紧用大氅捂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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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大氅被谢砚提前用水浸透了，散发着湿润的檀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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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较之平日他身上的气味，多了几分温润，竟是十分让人踏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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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恍然觉得这味道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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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年，她被困燃烧的禅房，昏迷不醒时，好像也曾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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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穿着大氅的人把她紧紧护在怀里，替她挡住了掉落的房梁，在她耳边不停呢喃“皎皎别怕！皎皎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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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救她的人，是谢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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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讶然回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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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一时间，悬崖上火焰澎湃，火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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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巨大的热浪冲击着姜云婵，随即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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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层层叠叠的烟雾中，她看到火球坠落在谢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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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崩地裂，碎石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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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身子被火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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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火光中，他怀着最后的期待问她，“皎皎可曾对我动过一丝一毫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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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