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你快开门，快开门啊！”姜云婵急切又无助地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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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站在原地，捻着嘴角的唇脂，细细回味，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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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总要真正撞一次南墙，才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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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等不到谢砚松口，捡起路边的大石块，一下下敲击着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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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栅栏几经震颤，砸不碎，破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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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倏地，她举着巨石的手顿住了，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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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护卫惊呼：“二奶奶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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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姑娘的百褶裙摆下，零星落了几滴血，而后双腿发软，轰然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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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仿佛坠入了一片汹涌的海，身体被一根强有力的浮木托着，颠簸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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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边不停有人唤着：“皎皎！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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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脑海里都是薛三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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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到薛三娘只身挡在酒气熏天的懒汉们身前，怜爱地将她护入怀中，说会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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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看到薛三娘脑袋开花，倒在树下，在一群狼分食时，温柔地冲她笑：“皎皎乖，咱们不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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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渐渐地，那个笑容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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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三娘从那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中脱离，越飘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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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怎么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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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失去了她在世间最后一丝亲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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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三娘！三娘别走！”姜云婵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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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前是随风摇曳的杏色帐幔，光影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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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床尾的博山炉中，两缕青烟抵死纠缠，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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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香味并不叫她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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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浑身血液沸腾，慌手慌脚地下榻，脚下却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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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跨步上前，揽住了她的腰，“听话，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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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三娘呢？”姜云婵反握住他的手腕，紧紧攥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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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不置可否，将她打横抱上了榻，“眼下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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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问你薛三娘呢？”姜云婵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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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寝房中回荡着她崩溃的声音，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却无一人吱声，纷纷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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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般情景，还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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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三娘撞成那个样子，恐怕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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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心头一凉：“我要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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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便是尸体，她也得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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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挣扎着起身，腹部却传来一阵锥心之痛，让她失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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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医女赶紧上前给她施针，“姑娘刚有孕，胎未坐稳，切忌情绪浮动，思虑过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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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脑袋一阵嗡鸣，怔了良久，“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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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医女朝她福身：“恭喜姑娘，已怀孕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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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恭喜姑娘，喜怀麟儿！”周围丫鬟婆子齐声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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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室内，一片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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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脑海天旋地转，张了张嘴，却又瞥见榻边坐着的谢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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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的话噎在了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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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明明一顿不落喝着避子药，怎么可能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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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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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说我怀孕多久了？”姜云婵不死心问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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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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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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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推算时间，岂不是在温泉那次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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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日谢砚反反复复要了她五次，分明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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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不是，那时候药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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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男人，惊惧地胸口起伏，“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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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并无半分心虚，端着汤药不疾不徐搅动着，“妹妹做了什么，我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