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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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跟我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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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领头不置可否，押着府上一众人往大理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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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暗夜寂静，巷子里齐整的脚步声和镣铐撞击声，尤显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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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往大理寺去，肃杀之气就越沉重，街道两边，百姓的谈论声也越来越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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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世子犯了什么罪？早上还在陪安和公主拜佛呢，大理寺直接把人从寺庙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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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是卖官鬻爵，敛财养私兵呢！许多山头的马匪其实都是谢世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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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位一向谦和温厚，不可能犯这样杀头的大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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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证据确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看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来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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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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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府衙外，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各个伸长脖子往大堂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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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大堂的光明正大匾额下，正坐着大理寺卿裴严、刑部尚书还有都察院右都御史，分明是三司会审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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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等人被押解到了大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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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隐在袖口的手已是汗津津的，余光紧张地虚晃，恰看到了三步之遥的顾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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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子风尘仆仆，脸上生的青色胡茬未刮，显然数月未曾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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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眼神却坚定，微微朝姜云婵点了点头，想是已经查到了谢砚的确切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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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松了口气，但很快另一道寒凉的目光让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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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寻着森寒之气望去，谢砚正站在一盏木架宫灯下，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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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遗然而立，似笑非笑望着姜云婵，明明什么都没做，姜云婵却吓了跳，赶紧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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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淮舟自然也看到了姜云婵如幼兽般受了惊吓瑟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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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好一个花季少女，都快瘦脱相了，精神也恍恍惚惚的，哪还有一丝明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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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淮舟疼惜不已，他想解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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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即，跪在明堂之下，字字铿锵，“回三位大人，谢砚豢匪为兵，恶事做尽！去年七夕节，进城虐杀薛志等人的马匪就是谢砚豢养和指使的！我有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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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落，几个平民被押解到了大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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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中一个强力壮的大汉已受过刑，浑身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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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浓厚的血腥味让姜云婵瞬间想起了去年凤春湖畔的血腥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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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志等人被马匪的铁蹄踏成了肉泥，舌头被挂在树枝上，血雨淋漓，不忍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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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事已经过去半载，因为一直都没查出薛志和马匪结了什么怨，故而此事成了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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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今，跪在大堂上的壮汉便是当时参与虐杀的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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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莫名扫了姜云婵一眼，气息孱弱道：“回、回几位大人！去年七夕谢砚为了给这位姑娘争一盏莲花灯，令我们虐杀了薛志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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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简直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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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围观百姓震惊之余，倍感不可思议：“哪有人为了一盏花灯杀人放火的？未免太儿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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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定阳侯府难不成还缺一盏花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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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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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肃静！”裴严一拍惊堂木，打断了堂中沸腾的讨论声，目光转而落在姜云婵身上，“姑娘，谢砚可在七夕夜为你争抢过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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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这个当事人旋即成为了在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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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心跳得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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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她说有，就等于佐证了马匪的指证，顾淮舟就可顺势而为，揭穿谢砚所有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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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她不承认，那么事情将陷入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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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已走到这一步了，姜云婵又怎会替谢砚说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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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并未犹豫，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回大人，世子的确在七夕夜送给我一盏莲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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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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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右手边，忽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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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待裴严审判，谢砚先歪着头问姜云婵：“我送过花灯，就等于指使马匪杀过人？那妹妹院子里有九十八盏花灯，我岂不是杀人如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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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语气不见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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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了一般，有些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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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侯府每次逢年过节都会送各式花灯去问竹轩，有些花灯十分稀罕精巧，外面根本见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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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极喜欢，便在问竹轩专门辟了一间屋子挂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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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统共九十八盏花灯，流光杳杳，如银河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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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听谢砚的言外之意，这些花灯并不是侯府例行送的，而是谢砚特意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