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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空气中雾气氤氲，黏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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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连续十来日未沐浴了，实在不舒服，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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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院子里也不消停，顾淮舟和叶清儿的身影来来回回，进出老夫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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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是老夫人病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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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到第二日鸡鸣时分，院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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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简单用井水擦了身，便带着夏竹一起去了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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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幼时曾随爹爹一起来金陵开过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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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年未归，城中焕然一新，繁华比东京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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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街各式商铺琳琅满目，新旧更替，若说唯一不变是其中一条临河的宽敞巷子还叫明月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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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姜云婵的爹生意做成了南方巨贾，这条街上全是姜家的商铺，商号以祥云绕明月的图案为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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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乍一眼看去，整条街道的匾额、幌子齐齐整整都是这样的图案，好不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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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故而，百姓便给称这条街为明月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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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很少人知道祥云取姜云婵的“云”字，明月取姜云婵的乳名“皎皎”，这本就是爹为姜云婵创办的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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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可惜后来落在几个不成器的叔叔手里，商铺日益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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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爹的家产被分成了六份，供他们十年挥霍，仍在南方站得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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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爹娘还在，姜家的商号恐怕远远不止在江南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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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望着锦绣坊的匾额，难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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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来的花子？滚滚滚！锦绣坊的东西，你们可买不起！”锦绣坊的伙计猛地将一盆脏水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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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连连后退，才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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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狗眼看人低！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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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夏竹！”姜云婵给夏竹使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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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夏竹定是要说姜云婵才是这商铺主人之类的话，可现今叔伯们握着这份财产，她表明身份，不是上赶着引杀身之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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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压了下手，走进锦绣坊，“我是来卖绣帕的，小哥看看这帕子值多少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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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伙计不耐烦摆了摆手，可余光望见姜云婵手中绣帕，不由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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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白猫嗅梨花的图样栩栩如生，连每根毛发都细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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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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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娘曾在姜家做过绣娘，所以会姜氏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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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伙计这才正色走到钱柜前，对着烛光细细端详，“姑娘一方绣帕想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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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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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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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话到一半，掌柜从阁楼上下来，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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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打扮得极妖艳，身段窈窕，袅袅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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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掌柜翻看了下姜云婵的绣品，“东西是好东西，贵人们定看得上眼，可一方绣帕一两银子，姑娘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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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在京都卖二两呢！”夏竹和姜云婵在侯府的月例少得可怜，还要打发下人，所以时常做些绣品，由夏竹偷偷拿出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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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京都绣坊里，夏竹从未卖过低于二两的价格，而且每次卖得都很顺遂，未见这般讨价还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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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掌柜却不信，以袖掩唇嗤笑：“约莫是京都人傻银子多吧！锦绣坊如今生意不比从前，我呢，也不亏你，以你的手艺一方绣帕付你三百文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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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叫不亏待？压价压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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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了，夏竹！”姜云婵叫停了夏竹，又对掌柜道：“三百文就三百文吧，掌柜若还需要更多绣品，可以暂且押着这绣帕，给我们一些素帕和针线，五日后我将绣品送过来，再与掌柜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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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好的手艺，掌柜自是需要，便将绣帕押在商铺，送了他们些素帕和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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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揽了活计，也不敢在城中多逗留，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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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踏出门槛时，姜云婵望了眼落满灰的朱漆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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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架子还是锦绣坊开张时，爹亲自搬过来的，如今陈旧得无人问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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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到底不忍爹的心血就这样葬送了，朝掌柜福了福身，“京都如今风行妆花缎，想必很快江南也会效仿起来。掌柜若想生意好些，理应时时关注京都的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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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落，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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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掌柜颇为讶异目送她的背影，“这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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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倒有些故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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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另一边，两人离开锦绣坊后，夏竹忙不迭开口，“二两银子的东西卖三百文，那掌柜分明就是欺负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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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的。”姜云婵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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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方才略微瞟了眼铺子里的货物价格，绣帕卖三百文的确是正常偏高的价格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