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体谅，分明是趁侯府诸事纷乱，借机夺谢砚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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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素日温良恭俭，行止从无差池，圣上想贬黜他也无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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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囚禁顾淮舟的事虽不是他直接所为，但关乎侯府，圣上自然借机削弱太子党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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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番大闹杏花院，不仅伤了谢砚的身，还削了他的权，实在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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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亲眼瞧了侯府的颓势，心中亦打起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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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般情景，她要怎么找谢砚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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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算她厚着脸皮开口，他能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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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失魂落魄，从墙角绕到了谢砚寝房的后窗，小心翼翼往窗户缝里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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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昏暗的房间里，谢砚只着白色寝衣，仰躺在床榻上，闭着双目，眼底疲惫，下巴上生了青色胡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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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人忍着些！”一旁的太医叹了口气，拆开谢砚臂膀上层层包裹的纱布，“白羽箭差一指就贯穿心肺了，必须把伤口周围腐肉除去，否则邪入肺腑，可就心疾难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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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必了，本就……除不去了。”谢砚沙哑的声音溢出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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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人不该为不相干的人，自伤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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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出去！”谢砚一字一句，如将死一般阴郁，哪里还有平日运筹帷幄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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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是，这样一个众星捧月的人物，一夕跌落神坛，莫说他自己，就是身边人看了也不免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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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大人好生歇息吧，晚些我再过来！”太医摇了摇头，整理好银针刀具，悄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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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门吱呀呀关上了，滞涩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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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谢砚脸上摇曳，光影斑驳，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似酝酿着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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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而，姜云婵身后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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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转阴，乌云渐次扩散，笼罩在整个侯府的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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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一个寒颤，下意识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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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妹妹既来了，何以不见？”温润的声音不疾不徐从屋子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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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缓缓掀起眼眸，神色波澜不惊，端得如那莲台之上的神佛，无悲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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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那双黑瞳，幽暗如深渊，寒凉如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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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临渊而探，叫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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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6章 她要将自己献给谢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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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前，是探不到底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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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后，狂风大作阻隔了她的退路，推着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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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谢砚门口徘徊再三，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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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不知何时坐到了圆桌前，赤裸着右肩，昏黄的烛光映出他线条分明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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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无意看了一眼，连忙避开了眼神，站在门口迟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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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并不看她，也未与她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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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隔着最远的距离，静默相持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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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湿润的空气中，隐约弥散出血腥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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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喉头发紧，寻着气味的方向望去，见谢砚正自己用刀具割着伤口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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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旁满盘的血水里，漂浮着些许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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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光看着都疼得头皮发麻，牙齿打颤：“世子为何不让太医帮忙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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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将方才太医为他疗伤用的刀丢进了血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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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血花四溅，随即，刀刃上浮出黑色的液体，与血水交融，一盆子血水渐渐变黑，凝结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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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刀上竟抹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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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边人未必信得过，指不定表面对你关怀备至，背地却想你死。”谢砚见怪不怪，波澜不惊地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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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姜云婵总觉这话里一股子指桑骂槐的意味，余光偷偷观察谢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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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砚却没有苛责她的意思，一如往常眉眼温润，“站着作甚？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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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身形一僵，到底有事相求，依令挪步到了他身边，与他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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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继续安静地刮着自己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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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右臂青筋隐现，血迹蜿蜒，面色却不痛不痒，仿佛割得不是自己的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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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利刃割扯皮肉发出的细微、黏腻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无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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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犹如细而软的小蛇游走草丛，攀上了姜云婵的脚踝，鳞片寸寸刮过她的肌肤，叫她浑身不自在，娇躯禁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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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理石圆桌也跟着摇晃，晃得谢砚面前的烛台轰然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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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婵连忙倾身扶住那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