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云婵不假思索应道，“淮郎一直念着世子的赏识之恩，我亦得蒙世子照应，我们怎敢辱没世子？淮郎日日挂在嘴边的皆是：将来功成名就，定然结草衔环以报君恩！”

\n

\n谢砚身居左都御史之职，又兼太子少师，伴君如伴虎，身边总少不得亲信辅佐。

\n

\n姜云婵怎么也算侯府嫁过去的，如此侯府与新科状元也算成了姻亲，将来官场上或可帮他一二。

\n

\n结亲之事，对谢砚百利无一害。

\n

\n姜云婵想不到谢砚有任何不支持的理由，她仰起头来，素面朝着他。

\n

\n幽暗的空间里，那双盈满春水的眼，闪烁着点点星光，满眼恳切。

\n

\n她来府上十年，终日抄经念佛，对谁都垂眉敛目，对谁都冷冷清清。

\n

\n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还有这样一双情意缱绻的眼。

\n

\n包括，谢砚。

\n

\n他自上而下的目光笼罩在她身上，一寸寸打量着眼前让他甚是陌生的人儿。

\n

\n良久的静默，他悠悠道：“将来，确有许多事，需得妹妹帮扶我。”

\n

\n姜云婵懵然张了张嘴。

\n

\n他们明明在谈淮郎将来辅佐他的事，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n

\n她自认无权无势，做不了什么。

\n

\n“不知我能帮扶世子什么？”

\n

\n她水润的红唇小幅度地开合着，白的齿，粉的舌若隐若现。

\n

\n纤柔的吐息喷洒在谢砚的脖颈上，柔软包裹着他的喉结。

\n

\n他喉头微动，弯下腰来，低声道：“很多……”

\n

\n男人的呼吸沉甸甸落在姜云婵额头上。

\n

\n断断续续，滚烫得很。

\n

\n她心尖一颤，赶紧侧头避开，结束了短暂的对视。

\n

\n谢砚的气息却追得紧，越来越烫，越来越浓，拂过她的耳尖、脸颊，唇角。

\n

\n很快檀香味便强势地钻进了她的唇齿，小小的檀口装不下，涌进了她的喉咙。

\n

\n那是属于谢砚独特的味道。

\n

\n姜云婵喉头发紧，呼吸不畅，惶恐松开了他的玉带，“世、世子……”

\n

\n恰在此时，一阵潮湿的风拂开了芭蕉叶。

\n

\n洞中的檀香味被吹散。

\n

\n一道天光照进来，在谢砚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n

\n他眉目如画，嘴角携着温煦的笑意，在这般拥挤的地方仍不忘恭谦折腰：“很多经文我参不透，将来想请妹妹帮忙解惑。”

\n

\n“啊？”

\n

\n原是如此……

\n

\n姜云婵僵硬地扯了扯唇，再去细嗅，那檀香分明是慈心庵佛前供的香。

\n

\n雍容典雅，如沐春风。

\n

\n盖因这洞穴太过窒闷，姜云婵才会不能呼吸。

\n

\n她暗自吐纳，瞟了眼洞外，“护卫们似乎都散了！”

\n

\n不待谢砚反应，她从他臂弯下钻了出来，站在芭蕉树下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n

\n远处，谢晋已经被护卫们捞上来，用木板抬走了，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短时间应当不会再生出乱子。

\n

\n此地不宜久留，姜云婵这就转身，屈膝道别：“今日多谢表哥相助，这雨一阵一阵的，想是要下大了，世子也早些离开，莫要受了凉。”

\n

\n她句句关切，行止不落差池，却与谢砚隔得极远，再不似刚刚毫无隔阂的模样。

\n

\n谢砚弯腰走出山洞，默了须臾，“妹妹有伤在身，不若我送送你？”

\n

\n“世子不必费心，我的伤并无大碍！”姜云婵说这话的时候，尚还疼得气息不稳。

\n

\n谢砚扫了眼她颤巍巍的身子，也没再强求，撑起随身携带的油纸伞递与她，“那这把伞妹妹撑着吧。”

\n

\n“不必了！”姜云婵想也不想退了半步。

\n

\n伞在北盛朝乃是情人互赠的信物，她拿着世子的伞总归不妥。

\n

\n且借伞还伞来来回回，免不了要多见几次面。

\n

\n世子虽和善，却如天上神明一般，让人近则生畏。

\n

\n还是，少见面得好。

\n

\n“世子若淋了雨，我万死难辞其咎。”姜云婵客气地回复道。

\n

\n见谢砚未有别的嘱咐，便躬身后撤，转身离开了。

\n

\n雨果真越下越大，在天地之间织就了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