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何所往
第85章 何所往('他俯身行礼，低低唤了声，“宗主。”
\n
\n“玉衡来了？”萧善像是刚刚才发觉他到来一般，将膝头的孩童抱到一旁，轻笑着道，“你看看，这群小子，又跑来我这闹腾了。”
\n
\n沈玉衡沉默不语，又听萧善不紧不慢道，“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前些日子叫魔修毁去了村庄，爹娘都没了，无依无靠，我看了实在可怜……”
\n
\n他长叹一声，身旁的孩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仍是一味地要跑到他怀里。
\n
\n“我打算着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干脆叫他们当外门弟子。”萧善温声道，“虽然这么做的确是麻烦了些，但是总该让他们有个吃住的地方啊。”
\n
\n沈玉衡缓慢抬眸，淡声道，“一切由宗主定夺。”
\n
\n萧善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坐，你又跟我说这样生疏的话，从前爹还在的时候，你我关系最好，长大反而愈发陌生了。”
\n
\n听他提起先宗主，沈玉衡神色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隐忍，他未置一词，只是静静坐到了宗主身边。
\n
\n这感觉有些别扭，奇怪。
\n
\n他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萧善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
\n
\n从前他们的关系的确亲密，同住一殿，抬头不见低头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
\n
\n大概是萧善当上宗主之后吧，身份有别，他不能不懂礼数。
\n
\n“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要事，”萧善把孩子们交给身旁的道童带去内殿，复又偏头看向沈玉衡，“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拜入元禄宗的么？”
\n
\n沈玉衡眉宇微蹙，指尖在袖内蜷缩，“知道。”
\n
\n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时他初出茅庐，倚仗一身好剑法，肆无忌惮地去各地除魔，却意外染上了一种疫病。
\n
\n那时恰逢先宗主萧不吝路过除魔，将沈玉衡救下，从此他便欠萧不吝一条命，他曾发誓会还这条命。
\n
\n萧不吝死了，现在这条命是萧善的。
\n
\n他会一生践行他的承诺，绝不反悔。
\n
\n萧善意味深长地低声道，“现在我有一件私事不得不解决，可此事危险重重，以我一己之力无法办到，看在我爹曾救过你性命的份上，玉衡，你愿意帮我么？”
\n
\n沈玉衡沉沉地看着他，时隔五年，整整五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n
\n“愿闻其详。”
\n
\n第68章
\n
\n天元殿房梁上， 芽芽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趴在横梁上朝下看去，正正好能够看到和宗主聊天的沈玉衡。
\n
\n他得赶快想办法把书偷到手才行。
\n
\n“太好了， ”萧善仿佛松了口气般， 分外感激地看向沈玉衡，“我还在想倘若你不答应，我当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n
\n沈玉衡淡笑了声，“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n
\n萧善叹息一声，低低道， “玉衡，我的确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距元禄宗东北七百里处有座离恨山， 曾是碧落真仙埋骨之地，你可知道？”
\n
\n离恨山四处皆是悬崖峭壁且极寒无比， 听闻碧落真仙曾在山巅悟道飞升， 引得无数修士飞蛾扑火般前去离恨山证道， 却毫无例外全部葬身于此地，哪怕是年轻时的沈晚潼，亦没有踏足过离恨山半步。
\n
\n他心头一坠，又听萧善缓慢开口， “我是肉体凡胎，到了离恨山山脚恐怕就会生生冻死，可我实在需要山巅上的神药羡仙花来治病。”
\n
\n顿了顿，萧善颇为感慨似的挽起袖口，那本就细瘦的胳膊此刻竟已骨瘦如柴， 好像血肉都被吸干了般触目惊心， “玉衡，我活不久了， 可宗门需要我，天下众生也需要我，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n
\n沈玉衡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怔恍了瞬，“什么时候的事？”
\n
\n“不久前，我去给百姓们施粥时，染上一种怪病，李长老为我诊过脉，说我大概没有几月好活了。”萧善垂下眼睫，自嘲地笑笑，“我自知这些年对宗门没什么贡献，所以才想着去为百姓施粥，最起码也算是替宗门行善事了，像我这样的废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没想到却……”
\n
\n“我会救你。”
\n
\n沈玉衡毫不犹豫地开口，令萧善微微一愣，他轻抿了下唇，温声道，“你可能会死。”
\n
\n“我知道。”沈玉衡平静望着他，“我会救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
\n
\n对上沈玉衡洞黑的瞳孔，萧善倏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从怀中取出一颗蕴含着火焰的宝珠递给他，低低道，“这枚火焰丹你吃下，兴许可以帮助你抵御严寒，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n
\n沈玉衡接过那火焰丹，眸光微顿，他抬起头，在萧善的注视下将丹药搁在齿间咬碎吃下。
\n
\n“弟子告退。”
\n
\n踏出门槛前，他倏忽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善，“宗主，弟子忘记禀告你，阿忱回来了。”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