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碎裂出蛛网纹，每一个破碎面都折射出一副讽意十足的表情，而他的手，在两三拳之后便破损严重，伤口之下暴露的却不是指骨，而是一枚枚挤在一起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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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们像是填充在毛绒玩具里的棉絮或者硅胶软球，咕噜噜滚落一空，留给他一张干瘪破损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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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是谁？”周南渡忽然意识到这里只是记忆，“为什么你能出现在我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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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道我要再把脑子剖开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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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余只是始终维持着让他发狂发癫又无法对付的冷笑，沉入又一片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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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来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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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家让他看这些人的记忆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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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一个要读取的记忆又是来自谁？发生在什么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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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次睁眼，场景依然熟悉。房中所有水杯、床品、门上都有戚家的大树图腾，床头柜上的手机和柜子里的西装昭示着，这是戚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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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床铺整洁，时间显示的是晚上8点，浴室里水声刚停。床头柜上放着戚余的手机和房卡，显然，这是戚余昨晚睡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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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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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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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居高临下，从床对面墙角俯视的高度，一般也是适合放置摄像头的位置。但他很清楚，昨晚自己严密检查过房间，没有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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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么就是……昨晚有东西溜进了他的房里，而他现在看到是这东西昨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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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浴室门打开，他看见自己穿着浴袍，踏着雾气从浴室出来，湿发被抓到脑后，亮出一整张脸，眼下颊边泪痣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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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晚洗了澡后，戚余早早上床，回复了黎鹤的信息，她说自己被林谟带了进来，好在别墅上下两层，一层两间卧室，他们现在已经分好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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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黎鹤在信息里问他：【我能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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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余：【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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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黎鹤：【戚总，戚家是不是想拉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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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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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们憋了坏，要么今晚，要么明早，肯定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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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实果然让他们二人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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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视角跟随着戚余回复消息、喝水、换上睡衣的一切动作移动，这东西没有分毫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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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余冷眼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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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昨晚是坐在床边换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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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是解开浴袍束带，纯白布料堆落腰间，扭身拿睡衣时，腰侧肌肉拉出漂亮流畅的线条，又很快被漆黑睡衣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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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紧接着是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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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自己的手准备将浴袍掀开时，戚余额角已经因为压抑怒气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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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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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眼前一片漆黑，“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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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戚余怒气稍缓，心里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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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在他换上裤子的短短十几秒里，这潜入他房间的东西仿佛是经历了什么毕生难以抉择的纠结，反复把眼睛眯出一道细细的、什么都看不清的缝，接着又做贼心虚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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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人知道它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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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东西就一直盯着戚余躺下睡觉，即便戚余已经彻底睡着也没有移开一秒视线，直到时间来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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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凌晨2点时，有什么东西从窗帘下钻了出来，顺着地面缓缓爬向床上的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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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窥探的东西第一时间发现，滚动着过去一口一口将蜿蜒攀爬的菌丝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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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多了，仅凭它一个根本吃不完，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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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惊慌地从瞳孔里弹出巨嘴，啃食时粗鲁地连地板也一起啃了，却还是无法阻止菌丝触碰到戚余的肌肤，缓缓爬上他的脸，伸入他的口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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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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