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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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份迟来的告白彻底击溃了徐蓉的心防，搅得她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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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她情绪崩溃，陈愿起身将她抱住，沉痛地诉说着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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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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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色渐渐低垂，哭累了的徐蓉不再说话，只沉闷地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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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那日之后，陈愿就像变了个人，越发地殷勤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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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饭桌上，向来不爱吃鱼的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体贴地为她挑出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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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对杨氏的打趣，他也能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夫人怀胎辛苦，我自当好好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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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每日下值，他都变着花样地给她带新鲜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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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临盆前的两个月，她双脚浮肿，他便日日为她按摩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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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甚至在她生产那日，他也不顾忌讳，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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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产后虚弱，他便向翰林院告了几日假，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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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人都夸她嫁了个好丈夫，可没人知道，陈愿表现得越好，她就越觉得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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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似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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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出月子的那天，徐溪来探望她，她却再次提出了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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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愿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为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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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徐溪沉默良久，临走前还是劝她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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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晚，陈愿站在床前，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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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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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徐蓉没有说话，只沉闷地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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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走了，麟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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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会带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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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我呢？我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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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紧紧地握住她的肩膀，嗓音里满是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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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走了，你可以再娶。”徐蓉不为所动地说着，话语间尽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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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你明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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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着他沉痛的低吼，徐蓉悲悯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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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争执过后，陈愿颓败地松开她，沉默地离开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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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日后，他找到徐溪，无助地求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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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蓉儿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很犟。她决定了的事，谁都劝不了。你若真的爱她，就该尊重她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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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我不能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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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各退一步，才能静下心来审视自己。只要你足够真心，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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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带着满心的挫败回去后，他一夜未眠。熬红了眼睛，揉烂了无数信纸，最后才写出那封字字泣血的放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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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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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拿到和离书后，徐蓉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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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想象中的松快，反而像在心口堵了石头，压抑得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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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开陈府的前一夜，她蒙着被子哭了许久。却不知道，陈愿也在门外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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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抱着麟儿离开时，婆婆杨氏哭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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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真的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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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可她不想糊涂地将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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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后我能去侯府看你和麟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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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然可以，您永远都是麟儿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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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杨氏话别后，一转身便对上了神色哀恸的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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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失落，只是不知道这落寞有几分是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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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分别之际，麟哥莫名地大哭了一场，惹得她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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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离的日子并不好过，亲人担忧的目光总让她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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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是水土不服，回到侯府后，麟哥总是啼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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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了安抚他，徐蓉只能夜夜抱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哄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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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她就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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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愿来过好几回，可每一次她都故意避开，不想与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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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氏隔三岔五的就来看她，大伯母陈氏也劝过她好几回，她却总是不肯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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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即使她避而不见，陈愿也总能寻到法子，将东西送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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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着堆满妆匣的首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告诫倚翠，“往后不许再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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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姑娘，您就打算一辈子都这么冷着姑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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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会是一辈子呢？总有一天他会冷了心思，另娶贤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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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姑爷待您其实也挺好的，您为什么就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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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说不出理由，却执拗地不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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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光荏苒，一转眼就过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