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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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刚刚的语气,明显又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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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学长?”杨枫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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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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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依然是笑眯眯的:“我说我的,你也要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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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学长一点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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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了解一点,总归不是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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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只海鸥叽喳着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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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父亲是防恐部部长。”闫毕说,“但我实际上在气象局工作。防恐部实习只是兼职。主要负责后方地区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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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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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常人生活的地方,都叫做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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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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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海洋馆,岐阜岛,也不是北欧巴尔顿教堂。真正的战场在他们现在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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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南极算一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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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点头,转头望向茫茫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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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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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个语气听上去也并不太像肯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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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杨枫野懂了:“在南极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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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点点头。更多的他们没有交谈。杨枫野也没有太敢多说几句,毕竟闫毕也没有跟她像tat那样约定超出界限的知识,会用“服务繁忙,请稍候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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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就在这个时候,闫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你知道特征阈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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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特征值,杨枫野倒是知道的,是父亲研发用于检测生理状况的指标。但是阈值她还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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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些知识是不能为人所知的,有些火不能在黑夜中挑明。你父亲划分了一个清楚的界限。”闫毕说,“一个可触摸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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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过阈值之后会发生什么?”杨枫野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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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火山,海啸,瘟疫,末日……谁知道呢。”闫毕轻描淡写,“反正不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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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作为这个阈值的划分之人,杨悬大概已经超出了认知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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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腕表大概已经要报警了。再说下去的话。”闫毕提醒,“最好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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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表示同意。并且感到一阵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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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tat有暗喻的约定,平常的日常交流也有腕表的阈值作为提醒,不必每天再时时刻刻分出一点大脑的内存,用来监督自己有没有超过正常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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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总有一天……她会跨过这个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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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完了。该我问了。”闫毕转过头去,盯着杨枫野,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萦绕了他许久,以至于开口时有种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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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为什么会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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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心而论,一个人害怕什么,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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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恐高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毕竟她并不经常出现在高处,为什么知道自己害怕什么,还要努力去面对它?无疑是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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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思琦大概知道一点,除此之外,母亲应该也有所察觉,有次简一婵带她去过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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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起正常人的恐高,杨枫野的又有所不同。她不是单纯的害怕高处跌落,有时候并没有反应,比如这次乘坐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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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不算高位反应。”杨枫野说,“我知道我没有那种跳下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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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只是……”她思考了一下,似乎在纠结怎么描述自己的反应,“只是没有害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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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起来自相矛盾了。不过他们现在还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浪费在这些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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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很有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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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并不经常剖析自己,她在小时候已经充分地理解了人的构成,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饿了需要吃饭,困了睡觉,感到寂寞就去外面的山上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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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其他的孩子不同,杨枫野的童年不需要太多人的指引。她更喜欢自己去获得知识,认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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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小时候看到过一只毛毛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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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的蚕是突然出现的,在某个水雾袅绕的夏季雨后,挂在鲜嫩的枝头。很快,它长大,破茧,是一双美丽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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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杨枫野知道这叫做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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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的物种都会生长。这双蝴蝶生长出缤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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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还喜欢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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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没能飞很久。遇到了一束特别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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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花上有一只蟹蛛。许多蟹蛛喜欢在花上偷袭蝴蝶,它啃掉蝴蝶的翅膀,然后是触须。蝴蝶扑扇漂亮的翅膀,最后没了动静。蟹蛛吃饱之后,才有力气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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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杨枫野知道这叫做死亡和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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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饭的时候,她这么告诉外祖母自己一天的收获。外面蝉声如雨,她们沐浴在蝉鸣声中,在大树的落日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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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祖母也告诉她,有十七年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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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主要分布在北美的一个物种。它们的一生大多在地底下度过。生长十七年,然后只鸣叫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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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杨枫野又认识了生命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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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她没有多少害怕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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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恐惧感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过。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认知里只是一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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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发生在自然界的现象,当然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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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蜘蛛的毒素是,孤单的心理是,就连死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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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恐高只是一种说法。”杨枫野说,“因为我并不确定我会不会跳下去。”</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