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经过了之前的气流，仍然没有洒出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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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不动声色地把它放到小桌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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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害怕的是控制不住自己……从高的地方跳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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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有一种心理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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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是站在危险的悬崖边，高楼，身体越会产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跳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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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位反应。”杨枫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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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部分人在高处出现的一种正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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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由于视觉系统与前庭系统给大脑提供的信息不同，大脑安全系统会认为机体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于是便会产生类似的冲动。信息与认知的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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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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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跳下去就会获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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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问：“你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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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轻轻抿了一口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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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热气氤氲，温度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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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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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你来奥兰群岛，你来的就不仅仅是奥兰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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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位旅途附赠的导游相当中化，他在大巴上挥着喇叭说：“你还要去看板块迁移的裂缝，冰天雪地的洞穴，漫天漂亮的极光，以及最为精致的艺术品，巴尔顿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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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段词显然是流传年代过于久的，导游一本正经地朗诵完，才想起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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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然，现在只能看到这个艺术品的残躯了。从中窥得它昔日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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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窦颜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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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记得我已经明明睡过觉了。怎么还是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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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怪她。杨枫野觉得。这个导游的声音听上去像广播音念营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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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都有点想录下来，当睡前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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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巴很快开到了他们住宿的地方。是个围起来的住宅区，一栋欧式风格的小房子，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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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窦颜二话不说找了杨枫野挨着凑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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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跟我走。”窦颜揽过杨枫野的肩膀，眯起眼睛，打量一圈，指着北方的一个，说，“我要那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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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鱼塘被她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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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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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试图挣扎，被窦颜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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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地理位置好。”窦颜压低声音说，“咱们做什么可以绕过安保和摄像头，还环海，很适合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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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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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窦颜继续：“要真碰到什么危险，到时候叫搜小船，翻过墙就能跳上去，然后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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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终于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我觉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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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窦颜皱眉看她：“你不想跟我睡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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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王教授已经把行李放过去了。还有闫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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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窦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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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两人说话的间隙，闫毕已经眼疾手快，热络地招呼着王宇，顺便跟其他几位老师打着招呼，甚至导游都明明白白地安排回下一趟大巴上，干脆利落地将行李搁置在了那间窦颜口中“很适合私奔”的小独栋的栅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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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窦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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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着痕迹地瞪了闫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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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早知道她也手脚麻利点，果然干什么都要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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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个人退而求其次，选了住宅附近的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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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他学生们当然求之不得。离老师们越近，距离与紧张程度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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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房子一共两层。一层是大厅，厨房，以及会客厅，沙发之类的地方。二层是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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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整理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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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据说这一带的房子也起码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艾弗特兰州的居民们懒得重新建造一栋新的楼，或者建筑物，只是一直在翻新，翻修。缝缝补补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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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也是奥兰群岛鬼魂之说盛行的原因之一，你不知道你躺的床板是不是几百年前的木板，也不知道一口漂亮的井曾经是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行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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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房间是老式优雅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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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是因为承袭做旧的风格，还是一直如此迎合他们的审美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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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连书桌也雕刻着圆润的精致花纹。有点类似鸢尾的品种，杨枫野没有看到过。可能已经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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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推开窗，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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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面是灰白色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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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天是个阴天，太阳并不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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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海面是灰白色的，沙滩是灰黑色的，像是只有差分度的色彩，是盲人眼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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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有一股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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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奥兰群岛风很大，就连海滩边的石头都被风吹得尤其锋利。石头不像石头，是被打碎的玻璃，锋利得像刀削一样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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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伤到人。但不会伤到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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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龙王鲸跃跃欲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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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吧。你可以出去玩。”杨枫野叹了一口气，“不要被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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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龙王鲸在她延绵的影子里，很快乐地扑腾，那些快乐的情绪传递到杨枫野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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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开始祈祷最好能够下雨，不要出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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